
黃雅的眼淚沒能讓我心軟,倒是把趙哥急壞了。
他在外麵急得團團轉,雙手合十隔著玻璃衝我拜了又拜。
“心怡,我的姑奶奶,你平時挺機靈的,今天怎麼軸上了?這就是年輕人的流量遊戲,你跟他們較什麼勁?他們明天發個視頻罵銀行,咱們支行這個月的考核全得完蛋!”
我冷眼看著他。
“把衝擊國家金融防線當遊戲?趙經理,如果金庫平白無故少了幾百萬,你替我坐牢嗎?”
趙哥被我這句話頂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黃雅見這招不管用,往後縮了縮。
跟在她身後的饒安娜低著頭,雙手捂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我眼尖地發現,那包包的縫隙裏,正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
我一把抓過對講機。
“保安,三號嫌疑人包裏有微型攝像機,立刻強製暫扣設備,停止錄像。”
饒安娜臉色一白,立刻把包往懷裏死死一抱。
“我沒拍!你憑什麼搜我的包!”
“銀行營業廳明令禁止任何偷拍行為。”我毫無感情地打斷她,“拿出來,或者等警察來搜。”
保安大叔上前一步,強硬地把包扯了過來。
拉鏈一開,還在發燙的微型機錄製界麵赫然亮著。
外麵的三個年輕人開始低聲咒罵。
我沒有理會。
因為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再次瘋狂跳動起來。
【盯緊周成!】
【他要動第三個密碼箱的夾層!】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掃向櫃台外的那三個黑色密碼箱。
前兩個箱子敞開著,露出劣質的假鈔。
但第三個箱子扣著蓋子,周成正裝作漫不經心地靠過去。
鞋尖一點點伸向密碼箱的鎖扣,企圖把箱子徹底鎖死踢到一邊。
我一掌拍在麥克風上。
“所有人後退兩米!周成,腳拿開!”
他動作一頓,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有病?”
我調整了一下櫃台內的高清拾音器,確保他的聲音錄得清清楚楚。
“保安,把他強行拖離物證兩米遠!”
兩個保安上前,一把將周成架開。
他一邊掙紮一邊瘋狂辱罵,大廳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開始按流程盤問。
“這些假鈔是從哪裏來的?”
黃雅吸了吸鼻子:“我在網上買的道具。”
周成梗著脖子:“劇本公司讚助的!”
饒安娜嚇壞了,脫口而出:“不是陸總車上拿下來的嗎?他說拿這筆錢拍視頻最吸睛。”
三個人,三種說法。
我順著饒安娜的視線,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了vip沙發區。
那裏坐著一個穿高定襯衫的男人,三十多歲,正低頭漫不經心地喝著咖啡。
他叫陸梟。
在剛才長達十分鐘的混亂裏,他像個事不關己的普通客戶,沒有看熱鬧,也沒有走近一步,隻是拇指不停在手機屏幕上劃動著。
聽到饒安娜的話,他喝咖啡的動作停了半秒。
然後,他放下杯子,拿起車鑰匙,一邊裝作接電話一邊轉身往側門走。
我按住對講機。
“大門左側,穿灰襯衫的男人。按住他。”
陸梟剛走到門邊,就被保安攔住了。
他轉過頭,臉上的假笑極其自然。
“櫃員同誌,你查他們就行了,我就是一個看客,還有個會要開,沒理由扣我吧?”
我盯著他。
“你涉嫌提供巨額違禁偽鈔,交出車鑰匙和手機,留在原地配合調查。”
周成見狀,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你們銀行就是想把事情搞大掩蓋服務態度差!等經偵來了查出都是劇本道具,我看你怎麼收場!”
我聽著這句話,手指緊緊扣著桌麵。
怎麼收場?
當然是用你們的下半輩子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