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的音響設備聲浪滾滾。
那段清晰無誤的錄音,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不斷回放。
“那個死丫頭在裏麵叫得再慘又能怎麼樣?”
“隻要我不開門,溫梔就會以為是顧雲深教她演的戲。”
“等那小丫頭折騰消停了,顧雲深名下的所有聲音版權,不就全是我江哲的了?”
刺耳的台詞,伴隨著雜音,傳遍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江哲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慘白得像是一張死人紙。
他的雙腿劇烈抖動,手裏端著的紅酒杯滑落在地,砸得粉碎。
現場的商業合作夥伴與名流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厭惡地後退。
“天啊,這人也太狠毒了吧?”
“為了搶版權,居然生生把人家小孩給憋死了?”
“虧我們之前還以為他是被陷害的受害者,這分明就是個殺人凶手!”
議論聲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戳在江哲的脊梁骨上。
溫梔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死。
她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身旁的江哲。
“江哲,這聲音是不是你的?”
溫梔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顫抖與不敢置信。
江哲慌亂地擺著雙手,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滾落。
“不!溫梔!這不是我!”
“這是顧雲深偽造的合成音!他在陷害我!”
“雲深哥,你怎麼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毀了我啊!”
我站在宴會廳中央,懷裏抱著早已冰涼的軟軟,眼神毫無波瀾。
我看著江哲那張醜態畢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嘲諷。
“合成音?”
我冷冷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裏砸出來的。
“需要我把市檢測機構的聲紋比對報告,當場投影出來嗎?”
“還是說,要叫剛才給你錄音的那個前台招待,過來跟你當麵對質?”
江哲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裏,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張著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溫梔眼裏的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恐與悔恨。
她看著我懷裏毫無生氣的軟軟,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軟軟......我的軟軟......”
溫梔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摸軟軟冰冷的小臉。
我猛地抬腳,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肩膀上。
砰的一聲。
溫梔被我踹得跌坐在地,身上的晚禮服沾滿了酒漬與塵土,狼狽不堪。
“別用你的臟手碰她。”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溫度。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更不配做她的母親。”
溫梔捂著肩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洶湧而出。
“雲深......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他騙了我......”
“我以為軟軟隻是普通發燒......我真的以為你們在演戲逼我回去......”
“求求你讓我抱抱軟軟......求求你了......”
溫梔像條死狗一樣爬過來,卑微地抓著我的褲腳。
曾經高高在上的名牌製片人,此刻尊嚴掃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沒有半分動搖,隻有無盡的厭惡。
“不知道?”
我冷笑著彎下腰,眼神死死鎖定在她驚恐的眼裏。
“三年前,你拿走我所有的作品版權給江哲,說這是我欠他的。”
“三年裏,你把我們關在隔音室旁邊,每天給我們的生活費不足五十塊。”
“軟軟病危的時候,我給你打了整整四十個電話,你每一個都掛斷了。”
“現在人死了,你跑來跟我說你知道錯了?”
溫梔張著嘴,臉色灰敗得毫無血色,被我的話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賓客們指指點點,吐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種女人真是毒婦!”
“為了個野男人,連親生閨女都不要了!”
“活該!真是自作自受!”
江哲見勢不妙,眼神陰狠地閃爍了幾下,轉身就想從後門溜走。
我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
“想走?”
我冷哼一聲,拍了拍手。
沈清秋帶進來的幾名高大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江哲的胳膊。
將他像死狗一樣重重摔在台前。
江哲劇烈掙紮著,破口大罵。
“顧雲深!你憑什麼扣留我!”
“我不過是沒去開門而已!死個小孩關我什麼事!”
“警察沒來之前,你動我就是違法!”
這句極其囂張的話,徹底引爆了全場的憤怒。
我走到江哲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
我緩緩從口袋裏掏出了另一張光盤,扔在了他的臉上。
“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順便告訴你們,三年前你們以為毀掉的那個原始音頻母帶,我早就做了雲端備份。”
“江哲,你當年為了搶我的職位,故意破壞設備假裝聲帶受損的證據,全在這上麵。”
“還有你利用溫梔的名義,私自轉移的那些資金明細。”
聽到這話,江哲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眶裏彈出來。
他麵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而一旁的溫梔,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死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哲,尖叫聲徹底破音。
“你轉移了我的資金?!”
“三年前的受傷也是你假的?!”
江哲見事情徹底敗露,索性不再偽裝。
他麵色猙獰地衝著溫梔吐了一口唾沫。
“廢話!你以為老子真的喜歡你這個蠢女人?”
“要不是為了顧雲深的版權和你的錢,老子多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
“你連自己老公孩子都能狠心折磨,你就是個天生的掃把星!”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毒的重錘,狠狠砸碎了溫梔最後一絲幻想。
溫梔慘叫一聲,氣得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昏死過去。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幾名身穿製服的調查人員,麵色嚴肅地走了進來。
“誰是江哲?誰是溫梔?”
“我們接到舉報,二人涉嫌重大過失致人死亡罪及商業詐騙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銀亮的手銬直接套在了江哲的手腕上。
江哲癱軟在地上,被拖著往外走,嘴裏發出絕望的哀號。
昏迷的溫梔也被醫護人員抬上了擔架。
我抱著軟軟,冷眼看著這一幕,心裏隻有一片荒涼的死寂。
遲來的正義,換不回我女兒的命。
這隻是他們付出的第一步代價。
沈清秋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
“顧先生,孩子該入土為安了。”
“還有,溫梔公司的所有股東剛才集體找我,想要把公司股權全部轉讓給你,以此來抵償債務。”
我低下頭,撫摸著軟軟冰冷的小臉,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不接受股權轉讓。”
“我要讓她的公司,直接破產。”
“讓她負債累累地去坐牢。”
沈清秋微微一愣,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抱著女兒走出了宴會廳,夜風吹在身上,刺骨地疼。
我把軟軟葬在了城郊那片能看到太陽的山坡上。
沒有通知任何親友,隻有我和沈清秋兩個人。
新土合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流幹了。
從今往後,世上再也沒有那個唯唯諾諾的顧雲深。
一周後。
我在沈清秋的工作室裏,接待了一名特殊的客人。
溫梔的大姐,溫老太太。
老太太一進門,就直接跪在了我的麵前。
“雲深啊!求求你救救溫梔吧!”
“她已經在裏麵關了一周了,每天都在尋死膩活!”
“溫家的公司被銀行封了,所有的不動產都要被拍賣了啊!”
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我的褲腳。
我坐在椅子上,冷漠地喝著茶,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
“她尋死膩活,關我什麼事?”
“她害死自己女兒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去死?”
老太太臉色一變,急忙從包裏掏出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遞到我麵前。
“雲深,這是溫梔在裏麵寫給你的信,還有軟軟小時候留下的畫!”
“你看在過去夫妻一場的份上,簽個諒解書吧!”
“隻要你簽了,溫家的一切,我們全部過戶給你!”
我看著那本熟悉的日記本,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緩緩伸出手,拿過了日記本。
老太太見狀,眼裏閃過一絲喜色,以為我心軟了。
然而下一秒。
撕拉一聲!
我當著她的麵,毫不猶豫地將日記本撕成了兩半!
然後是用力地撕碎!
無數的紙屑像雪花一樣,灑在了老太太的頭上。
“你......”老太太徹底驚呆了。
“滾。”
我隻吐出了這一個字。
老太太麵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雲深!你這個沒心沒肺的畜生!”
“溫梔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你以為你拿到了那些證據就能風光了?我告訴你,江哲後台硬得很!”
“他早就把最核心的資產轉移出去了!你什麼也拿不到!”
聽到這句話,我嘴角微微上揚,泛起一抹詭異的冷笑。
我緩緩起身,走到老太太麵前,壓低了聲音。
“是嗎?”
“那你知不知道,江哲轉移資產的那個海外賬戶,戶主寫的名字,是我?”
老太太的表情在瞬間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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