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沒有回臥室——我不想待在那個還留著他體溫的房間裏。
我走進了書房。
這裏曾經是我和沈庭安一起奮鬥的地方,牆上還掛著我們的合影。
我走過去,將相框取下,反扣在桌麵上。
做完這些,我本打算離開。
轉身時,目光落在牆角——那裏放著沈庭安今天換下來的西裝和襯衫,他習慣把換下來的衣服先扔在書房,等第二天阿姨來收。
一個念頭冒出來:他的衣服上,會有她的味道嗎?
我打開了他的衣櫃。
衣櫃最上層放著一個禮盒,是上周我給他買的雪鬆味香水,還沒來得及拆封。
可一股同樣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和飯桌上林曉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味道的源頭,是他今天剛換下的那件白襯衫。
我將襯衫取下來,在領口的位置,看到了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唇印。
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件襯衫和那個唇印。
然後,我把襯衫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關上衣櫃門。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我沒有哭,也沒有去質問。
我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將這三年來,我經手過的所有與公司有關的財務往來、項目合同、人脈資源,分門別類地整理出來。
我曾經是他最得力的賢內助,公司的每一筆賬,每一個重要客戶,我都了如指掌。
我在書房裏待到天黑。
期間婆婆來敲過一次門,說“小冉,出來吃飯吧,庭安他就是那個臭脾氣”。
我沒應聲。
她又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走了。
晚上九點多,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晚上,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沈庭安走了進來,他身上帶著酒氣,但眼神卻很清明。
他在我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還在生氣?”
我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頭也不抬地回答:“沒有。”
他被我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今天在飯桌上,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他走過來,想從身後抱我,被我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媽說得對,我最近胃確實不好,甜食一吃就反酸。”他試圖解釋。
“哦。”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敲擊鍵盤。
“那你呢,你就打算一直這樣嗎?”他終於忍不住了,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質問的意味。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椅子,終於正眼看他。
“是嫌我臟了你的粽子,還是嫌我讓你在你的好助理麵前丟了麵子?”
他被我問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蘇冉!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不然呢?我應該怎麼想?”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麵前,直視他的眼睛,
“我應該像你一樣,毫不猶豫地吃下別人用過的筷子夾過來的粽子嗎?”
我刻意加重了“別人”和“用過”兩個詞。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眼神開始閃躲。
“那隻是同事之間的關心。”
“同事?”我冷笑一聲,
“沈庭安,你公司的企業文化可真好。”
“同事之間可以親密到互相喂飯,嘴唇碰到筷子尖也毫不在意。”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什麼新型的家庭式辦公呢。”
我的話精準地戳向他的痛處。
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屏幕亮起,一條消息彈了出來,署名是“曉曉”。
“庭安,你睡了嗎?”
“我剛剛看到一款男士香水,雪鬆味的,跟你特別配,我發給你看看?”
我看著那條消息,又看看桌上那盒還沒拆封的雪鬆味香水——原來她推薦的就是同一款。
他大概忘了,他的手機曾為了方便我隨時查看,設置成了消息內容可見。
我拿起桌上那個還沒拆封的香水禮盒,走到他麵前。
“你的香水。”
我將禮盒塞進他懷裏,轉身回到電腦前。
“以後別用了,我不喜歡這個味道了。”
我聽到身後他倉皇解釋的聲音。
“小冉,你聽我解釋,這隻是......”
“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你今晚睡書房吧。”
說完,我合上電腦,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並為他“體貼”地關上了門。
門外,我背靠著剛剛關上的書房門,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