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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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女人的聲音插進來，是王翠花。

“就是就是，桂花姐你可是院長，那空調裝都裝了，還不是歸你處置。她還能拆回去不成？”

李紅梅也跟著笑：“聽說她在城裏也就一個小主管，能有多少錢，裝空調的錢怕不是借的吧？回來充大款，也不嫌丟人。”

劉桂花的聲音更得意了：

“我跟你們說，她墊的那點電費，我早挪去修廚房了。電費欠著就欠著唄，供電局還能把整個養老院的電掐了？她沈聽溪要是真有錢，再墊一次唄。”

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站在玻璃窗外，隔著那層白霧，看著她們的麵孔扭曲變形。

很好。

我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把裏麵的每一句話都錄了下來。

然後我撥通了供電局朋友老周的電話。

“老周，幫我查一下萬家鎮劉家溝村養老院的電費賬戶，看看是不是欠費了。”

電話那頭鍵盤敲擊了幾聲。

“查到了，這個賬戶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欠費，累計欠繳一萬兩千三百元。按照規定，再拖欠一周就要停電了。”

“這筆錢是誰的？”

“根據係統記錄，這筆錢的繳納賬戶是你名下的，備注寫的是養老院五年電費預繳。但三個月前，有人把這筆錢申請了退回，理由是繳費人申請退款。”

我笑了。

“我沒申請過退款。”

老周愣了一下：“那就是有人冒用你的名義辦理了退款手續。這筆操作需要經辦人簽字和村委會蓋章，我這邊隻能看到最終審核通過，具體誰辦的，你得問村裏。”

“不用問了，我知道是誰。”

掛斷電話，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的大門敞開著，裏麵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村支書劉德厚正躺在躺椅上看電視，茶幾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瓶啤酒。

“劉書記。”

劉德厚看到我，趕緊坐起來，臉上堆起笑。

“聽溪回來啦，快坐快坐，你劉叔給你倒杯水。”

我抬手製止了他。

“我不喝水，我有個事想問您。養老院的電費退款手續，誰批的？”

劉德厚的笑臉僵住了。

他慢慢坐回躺椅，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神不敢看我。

“這個事嘛......是村裏會計辦的，但當時也是沒辦法。劉院長說養老院要翻修廚房，資金周轉不開，我就......”

“您就同意把我的錢退給她？”

“聽溪你聽我說，這事劉院長說了會還的，等她手頭寬裕了......”

“她拿我的錢修了廚房，現在廚房在哪？”

劉德厚不說話了。

“劉書記，我裝空調的時候跟村裏簽過協議，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這筆電費專項用於養老院空調用電，任何人不得挪用。”

“您作為村支書，監管不力，擅自批準挪用專項資金，這事您覺得往上麵報，您擔得起嗎？”

劉德厚：“聽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鄉裏鄉親的......”

“協議上簽了字蓋了章，叫法律文件，您跟我談鄉裏鄉親？”

劉德厚的臉色沉了，怒聲：“你少威脅我！事情就是這樣，你還想你爺爺奶奶在村裏待下去，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