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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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

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我媽從臥室裏衝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

“沒事，媽，你進去。”

我媽站在走廊裏，看看我，又看看陸知行，嘴唇動了兩下，最後還是退回去了。

陸知行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我給你三天時間，你把助聽器退了，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不用三天。我現在就告訴你，不退。”

“還有，分手的決定，不改。”

我拿起茶幾上的包，往門口走。

“你去哪？”

“回你那兒，把我的東西搬走。”

“你敢！”

我沒理他，換上鞋，開門出去了。

到了陸知行的出租屋，我用鑰匙開了門，開始收拾東西。

衣櫃裏的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塞進編織袋。

床頭櫃上擺著的那張合照，我拿起來看了看。

照片裏的我笑得真傻。

我把照片抽出來，撕成四片，扔進垃圾袋。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陸知行衝進來，看見地上堆著三個編織袋和一個紙箱，臉色鐵青。

“你真要搬走？”

“我沒同意你搬！”

“不需要你同意。”

他走過來，一腳踢翻了一個編織袋，衣服散了一地。

“你給我放下！”

“陸知行，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

他笑了，笑得很難看。

“我對你還不夠好？你吃我的住我的，我說過你什麼？”

“你就為了一個破助聽器要跟我分手？你是不是被人洗腦了？”

“我沒有吃你的住你的。”

“房租一人一半，生活費一人一半，你記的賬我每一筆都看過。”

“那你怎麼不說我付出的時間？我每天給你做飯、洗衣裳？”

“這些家務我沒做過？”

他一時間找不出反駁的話，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變成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扭曲。

“你今天走不了。”

“什麼？”

“我說，你今天走不了。”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腦子不清醒，你需要冷靜。等你想通了，我們再談。”

“你放開我！”

他拽著我往臥室走。

我掙紮，指甲劃在他手背上。

他悶哼一聲，甩手就是一巴掌。

臉側過去，耳邊嗡嗡響，嘴裏嘗到了鐵鏽味。

他把我推進臥室。

我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瓷磚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你就在這好好反省。”

他轉身出去，我爬起來去推門。

門已經從外麵鎖上了。

我拍門，拍得手都疼了。

“陸知行！你放我出去！”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是幫你清醒。”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走遠，然後廚房裏傳來冰箱門開關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回來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東西被扔了進來。

冷饅頭。

“好好反省，別亂花錢。”

門又關上了。

我站在臥室裏，看著地上那個饅頭，膝蓋還在疼，掌心拍門拍得通紅。

我坐了一會兒，心裏充斥著恨意和怒氣。

然後我笑了。

陸知行沒有拿走的我的手機。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撥了一個號碼。

“你好，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