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小我就是一個頂級裝貨,最愛塑造毫不費力的天才人設。
上課永遠倒頭就睡,作業永遠潦草敷衍、空白混過。
旁人問我學習訣竅,我總是淡淡一句從沒學過。
每每看著他們道心破碎的模樣,我總能爽到頭皮發麻。
久而久之,大家都認定我是被老天爺追著喂飯走的滿級天賦哥。
其實私底下,我每天熬夜學習到淩晨三點,為了掩蓋黑眼圈,連遮瑕膏都用空了三大罐。
靠著這套極致反差的偽裝,我吃盡了無敵是多麼寂寞的甜頭。
直到高三開學,班裏轉來了一位綠茶男轉學生。
他不僅處處模仿我的鬆弛擺爛人設,還聯合我的青梅鄰居四處散播我一直花重金買考卷作弊的謠言。
這天他當眾放話,下次大考必定穩壓我一頭,徹底撕碎我的天才濾鏡。
麵對他的挑釁,我表麵雲淡風輕,依舊我行我素。
私下卻是火力全開,短短一個月刷了三百套黃岡密卷。
“老子熬夜爆肝焊死的逼格,還能讓你給掀了?”
......
“沈鶴微,你就算花重金買到了期中考試的試卷,也不可能買到真正的人生啊。”
晏清安的聲音在死寂的高三一班教室裏突兀地響起。
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隻有一種令人作嘔的悲天憫人。
我維持著趴在課桌上的姿勢,修長的右手死死扣著那本全英文版的《量子力學》。
剛才我特意計算過,窗外那一束斜陽剛好打在我的側臉上。
這個慵懶而不失高智商的睡眠角度,絕對是我十八年裝逼生涯裏的巔峰之作。
但現在,晏清安這個新轉來的綠茶男,正試圖打碎我的完美濾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像一株迎風搖曳的白蓮花。
他手裏拿著一張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物理試卷複印件。
他眼眶微紅,看著我。
“鶴微,對不起。我隻是想提醒你,走捷徑是長久不了的。”
他的聲音發著抖,語氣極其溫和無辜。
“這張卷子是我在校門口的打印店廢紙簍裏撿到的。上麵有你的名字,還有這次期中考試的全部答案。”
他把一張滿是腳印的廢紙,輕描淡寫地說成了我作弊的鐵證。
林幽篁提著她新買的名牌包,立刻越過我,走到他身邊。
“你沒事吧?這種事你私下告訴老師就好了,當麵說他會受不了的。”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我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一眼。
我微微皺眉。
不是因為心虛。這點汙蔑對我這個重度逼王來說,就跟聽個笑話沒區別。
我隻是覺得劇情走向不對。
按照劇本,現在全班都應該被我連睡覺都能考滿分的天賦折服,她應該滿眼崇拜地看著我才對。
“林幽篁,他在撒謊。”
我用一種慢條斯理、低沉且富有磁性的氣泡音開口。
“那張紙,是我昨天用來墊桌腳的。”
“夠了!沈鶴微,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堪嗎?”
林幽篁打斷我,語氣溫和卻字字如刀。
“清安平時連隻螞蟻都不敢踩,他怎麼可能故意偽造證據來汙蔑你?他明明就是想拉你回正軌。”
她站起身,將晏清安護在身後。
“我知道你愛出風頭,從小就喜歡裝作毫不費力的樣子來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但現在是高三!”
她深吸一口氣,眼裏全是失望。
“你非要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用這種弄虛作假的方式逼我仰視你嗎?”
我愣住了。
弄虛作假?裝作毫不費力?
我這是為了裝逼啊!這叫鬆弛感,這叫極致的天才美學!
你懂不懂什麼叫被老天爺追著喂飯?
雖然我昨晚為了解開最後一道物理大題,熬到淩晨三點半,用空了半瓶遮瑕膏才掩蓋住黑眼圈。
但我的逼格絕不容許被踐踏。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剛才那種敬畏的死寂,瞬間變成了同情和鄙夷。
“天呐,沈少爺的天才人設難道真的是花錢買來的?”
“聽說他小學就為了出風頭說自己會微積分,結果被查出家裏請了十個家教。”
“晏同學好心疼啊,隻是想幫他,差點被一個騙子反咬一口。”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晏清安從林幽篁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他看著我手裏的英文原版書,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狡黠。
但他嘴上卻說著最溫和的話。
“鶴微,你要是實在拉不下臉承認,你可以直說。真的不用這樣偽裝自己。”
他歎了口氣,像個悲天憫人的聖徒。
“我看過教育學的書,你這種防禦性自戀心理,越是受挫,越會用謊言來掩飾。快向老師坦白吧,我們不怪你。”
我不怪你。
這四個字簡直是殺人誅心。
我不僅成了一個作弊的騙子,我還成了一個需要被情敵寬恕的弱者。
我站起身。
陽光順著我筆挺的鼻梁滑落。
我強忍著掐死他的衝動,努力保持著下頜線的完美弧度。
“收起你那套惡心的話術。”
我冷冷地看著他,把那本《量子力學》隨手扔在桌上。
沉悶的書本落地聲在教室裏回蕩。
林幽篁立刻緊張地拉住晏清安的手臂,仿佛我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沈鶴微,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可悲?”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你總是這樣,活在自己的謊言裏,強迫別人配合你的天才表演。我真的很累了。”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綠茶男。
“清安,我們走吧。他需要冷靜,也需要教導處。”
晏清安溫順地點點頭。
他臨走前,還特意轉身對我微微鞠了一躬。
“鶴微,下次的大考,我們公平競爭吧。我會在頂峰等你。”
他隻用了幾句溫和的茶言茶語,就徹底剝奪了我的高光時刻。
他們兩人並肩走向門口。
我獨自站在中央,眼神逐漸結冰。
“公平競爭是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扯出一個冷酷的笑容。
“那你最好祈禱,你能活到公布成績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