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是中秋祭月大典,你既然還沒死,就滾過來伺候。”
裴晏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站在院子裏,連踏進我房門的意願都沒有。
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白衣。
推開門。
裴晏川看到我剪斷的長發,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剪斷頭發,是在向我示威嗎?”
“我的父母已經死了。”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裴晏川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算了,侯爺別生她的氣了,吉時快到了。”虞靜姝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
侯府的後花園。
祭月台搭建得極高,周圍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
全府的下人都聚集在此,熱鬧非凡。
我作為一個連妾都不如的罪人,被安排在最偏僻的角落,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裏,放著皇上禦賜的羊脂白玉如意。
那是今夜祭月最重要的器物。
“吉時已到,請主母獻如意。”司儀高聲喊道。
虞靜姝穿著華麗的大紅正裝,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我。
她伸出手,準備接過玉如意。
就在她的手碰到玉如意的瞬間。
她突然極快地在我的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裏。
我本能地縮了一下手。
“咣當!”
那柄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如意,掉在青石板上。
摔成了三截。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歸岫!你瘋了嗎!”虞靜姝尖叫起來。
“這是禦賜之物,你竟敢故意摔毀!”
裴晏川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看著地上碎裂的玉如意,臉色鐵青。
“來人!拿家法來!”
“我要打斷這個毒婦的腿!”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將我按在地上。
一條帶刺的藤條被送到了裴晏川手裏。
他高高舉起藤條。
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啪!”
素白的衣衫瞬間滲出鮮血。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呼痛。
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裴晏川。”我輕輕喚他的名字。
他舉著藤條的手微微一頓。
“你當年指著月亮發誓,說會護我一生一世。”
“如今,這誓言你還要作數嗎?”
裴晏川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更深的厭惡。
“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也配跟我提誓言!”
“打死你都不為過!”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子時的更鼓在遠處敲響。
沈驚竹的戲法,該啟動了。
我猛地掙脫了婆子的鉗製。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衝向了祭月台的邊緣。
這裏離地麵有三丈高。
下麵是侯府的荷花池。
“你要幹什麼!”裴晏川厲聲喝道。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爬上了欄杆。
夜風吹拂著我素白的衣擺。
就在我站上欄杆的那一刻。
四周的紅燈籠突然同時熄滅。
一陣奇異的白霧從荷花池中升騰而起,將我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借著霧氣的掩護,沈驚竹在暗處拉動了極細的冰蠶絲。
在眾人眼中,我仿佛失去了重力。
整個人緩緩升向半空。
“這......這是怎麼回事?”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天呐,林姨娘升天了!”
裴晏川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撲向欄杆,伸手去抓我飄起的腰帶。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那截白色的綢緞。
卻在下一秒,抓了個空。
白霧瞬間散去。
夜空中隻剩下一輪清冷的圓月。
我,憑空消失了。
“岫岫......”裴晏川看著空蕩蕩的雙手,聲音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