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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時間轉眼到了除夕夜宴。

這半個月來,皇宮仿佛成了一座孤島。

賀長風的禦林軍守住了所有的宮門,祁歲安斷了宮內一半以上的物資供應。

裴寂在朝堂上聯合百官,不斷上奏折彈劾昭昭品行不端。

沈驚覺的錦衣衛更是四處搜羅昭昭莫須有的罪名,將幾個替昭昭說過話的東宮屬官直接下進了詔獄。

他們做得滴水不漏,態度卻始終溫和。

每次來見我,依然會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陛下”。

仿佛他們所做的一切,真的隻是為了教導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夜宴設在太和殿。

我帶著昭昭坐在高位上。昭昭的臉色依然蒼白,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裴寂四人堂而皇之地帶著柳霜兒走進了大殿。

柳霜兒穿著原本隻屬於太女形製的正紅色禮服,頭上戴著越製的九尾鳳釵。

她怯生生地跟在四人身後,仿佛一朵需要人精心嗬護的小白花。

群臣見狀,非但沒有斥責她僭越,反而紛紛起身向裴寂等人行禮。

裴寂拉著柳霜兒,直接在僅次於我和昭昭的位置上坐下。

酒過三巡,裴寂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陛下,今日除夕佳節,臣有一事啟奏。”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裴寂看了一眼柳霜兒,聲音洪亮地傳遍全場。

“霜兒品性純良,溫婉淑德。臣等懇請陛下,封霜兒為郡主,賜居長樂宮,與太女殿下平起平坐。”

此言一出,底下立刻有官員站出來附和。

“臣附議!柳姑娘賢良淑德,實乃天下女子之表率。”

“太女殿下近日多有失德之舉,確需有人在旁規勸。”

長樂宮,那是曆代皇後的寢宮,如今卻要賜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賀長風站起身,目光直逼昭昭。

“不僅如此。臣等認為,太女殿下既然不懂得體恤下情,便不適合繼續掌管東宮印信。”

“臣等提議,將東宮的部分權柄,交由霜兒代為打理。”

這是要直接廢了昭昭的太女之位!

祁歲安和沈驚覺也跟著站了起來,四人齊齊向我施壓。

“請陛下恩準!”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請陛下恩準!”

大殿內鴉雀無聲,隻有逼迫的回音在梁柱間回蕩。

柳霜兒坐在位置上,用帕子捂著臉,似乎感動得泣不成聲。

“各位哥哥,不要為了霜兒惹陛下生氣,霜兒不配的。”

裴寂柔聲對她說:“你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我看著底下這群自編自導的跳梁小醜,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這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格外突兀。

賀長風皺起眉頭。

“陛下笑什麼?臣等所求,句句都是為了蘇家江山。”

昭昭緩緩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江山,其實不過是為了滿足你們那可笑的保護欲。”

“你們覺得掌握了兵權、政權和財權,就能將皇權踩在腳下,就能逼著我母皇妥協?”

沈驚覺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殿下,看清現實吧。沒有我們四個,這大殿上連一個聽您調遣的人都沒有。”

“您現在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他們有恃無恐地仰起頭,等待著我和昭昭的崩潰與妥協。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號角聲。

緊接著,沉悶的戰鼓聲如驚雷般在皇城上空炸響。

賀長風臉色一變。

“誰在敲擊登聞鼓?禦林軍呢?!”

一名守門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淒厲。

“陛下!賀將軍!不好了!”

“皇城九道城門同時大開!禦林軍全部被繳了械!”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百官驚慌失措。

裴寂厲聲喝問:“是誰的人?!”

小太監還沒來得及回答,大殿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風雪裹挾著冰冷的殺氣席卷而入。

九支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陌刀的精銳親衛,策馬踏過太和殿外的漢白玉石階。

他們在殿外齊齊勒馬,動作整齊劃一。

九名統領翻身下馬,帶著滿身風雪大步跨入殿內。

他們無視了驚駭欲絕的裴寂四人,單膝重重叩拜在我的玉階之下。

“黑甲衛九部統領,叩見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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