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妻子是全市最年輕的外科一把刀。
可當我躺在地上痛到抽搐、嘔血不止時,她轉頭就報了警。
“偽裝腹痛,咬破舌前靜脈偽造大咯血?”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滿眼厭惡,
“沈敘,在我一個主刀醫生麵前裝絕症逼我回家,不覺得太拙劣了嗎?”
站在她身後的許聿輕嗤一聲,理所當然地摟過她的肩膀:
“敘哥,怎麼連自殘都用上了?
硯硯每天做手術已經夠累了,你就別演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折磨她了吧。”
麵對趕來的警察,妻子連聽診器都不願往我胸口放一下,
便當眾指控我長期用“裝病”對她進行精神控製。
多可笑啊。
為了供她讀完八年本博連讀,我曾一天連打四份工,
常年喝著地下室廉價的自來水充饑,最終查出了胃癌晚期。
我忍著劇痛,隻為在死前再見她一麵,卻成了他們所謂的裝病。
她不是說我演技好嗎。
那這次,我索性“演”一具真屍體給她看。
......
“字我已經簽了,人我可以帶走了吧?”
拘留所冷白色的白熾燈打在薑硯那張精致卻覆滿寒霜的臉上。
她手裏捏著一支簽字筆。
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長椅上的我。
警官核對了一下保釋單,皺著眉看我:
“既然家屬來接了,就趕緊回去。
“以後別再搞這種假報警的戲碼。
“你妻子是三甲醫院的主刀醫生,有沒有病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死死捂著痙攣的胃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吞碎玻璃。
我想反駁。
可喉嚨裏全是被胃酸灼燒出的血腥味,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
“聽見了嗎,沈敘?”
薑硯冷笑一聲,將那張單子隨手甩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側臉。
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連警察都知道你在浪費公共資源。
“你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除了讓我惡心,還能證明什麼?”
許聿站在她身後。
手裏還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美式咖啡。
他走上前,假惺惺地歎了口氣:
“敘哥,你也別怪硯硯生氣。
“她今天本來有一台很重要的飛刀手術。
“為了來局子裏撈你,連機票都退了。
“你要是真缺錢買那些劣質的血包道具,你跟我說啊。
“沒必要拿自己的案底開玩笑吧?”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將手搭在薑硯的腰上。
薑硯不僅沒有躲開。
反而微微側過頭,聲音溫柔了八度:
“阿聿,你就是脾氣太好。
“對這種用道德綁架來吸血的寄生蟲,根本不需要同情。”
寄生蟲。
這個詞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我本就千瘡百孔的胃裏。
我強撐著牆壁站起來。
雙腿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薑硯......”
我沙啞地開口,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
“我隻問你一句。
“你哪怕用你的專業常識,看一眼我吐出來的血......
“你真的覺得,那是血包嗎?”
薑硯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踩著高跟鞋逼近我。
極具壓迫感地盯著我的眼睛:
“還需要看嗎?
“舌前靜脈咬破,混合唾液,再加上一點食用色素。
“沈敘,你在網吧查這種低級偏方的時候。
“就沒想過瞞不過我的眼睛?”
我絕望地閉上眼。
是啊。
她是全市最年輕的外科天才。
她隻相信自己的判斷。
在她的固有認知裏,我就是一個為了攀附她、控製她,無所不用其極的廢物。
可她忘了。
十年前,當她連學費都交不起,躲在天台哭著要跳樓的時候。
是我在工地搬了一天一夜的水泥。
把帶著血汗的鈔票塞進她的手裏。
告訴她,去讀書,去拿手術刀。
那個時候,她哭著抱緊我,說我是她的命。
現在。
她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刀醫生。
而我,成了她人生履曆上最想抹去的汙點。
“走吧,硯硯,醫院還有個會。”
許聿拉了拉她的袖口,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薑硯轉身就走。
連一個多餘的餘光都沒有留給我。
“沈敘,這是我最後一次管你的破事。
“再有下次,你就在裏麵關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