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回來第六次,我終於救下了陸婉。
代價是死神在我鎖骨上烙了一枚倒計時,還剩九十三天。
我開始偷偷完成遺願清單。
去她說過想帶我看的雪山,一個人拍了張合影。
在她常去的書店藏了一封信,夾在她最愛翻的那本詩集第七十二頁。
半夜溜出去放了一盞河燈,許的願望是她餘生平安。
她問我最近怎麼總往外跑。
我笑著說在準備驚喜。
她沒再追問,隻說了句“早點回來”。
可那天我提前回家,卻撞見她和一個男人在客廳親吻。
我認識那個人,她的前任,周聿。
好兄弟何川正站在廚房給她們煮咖啡。
我姐手裏拎著兩份甜品,喊了聲“妹夫”。
四個人有說有笑。
何川突然提了句:
“他最近老往外跑,該不會察覺什麼了吧?”
我姐擺擺手:
“放心,不會,他知道了,肯定會鬧。”
陸婉沉默了一瞬,低聲說:
“等阿聿身體好點,我再跟他攤牌。”
鎖骨上的倒計時又少了一天。
我攥緊手心,喉嚨湧上腥甜。
我原本隻想安靜地死去。
但現在,我想把換給她的命收回來了。
......
“誰在外麵?”
我姐薑蔓的聲音透過半掩的門縫傳出。
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警惕。
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還有周聿刻意壓低的輕呼。
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腥甜,伸手推開了門。
客廳裏有短暫的死寂。
陸婉站在沙發旁,正慢條斯理地撫平襯衫上的褶皺。
她的耳根還泛著詭異的紅。
周聿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
何川站在廚房門口,手裏的湯匙還僵在半空。
薑蔓手裏的甜品盒子差點掉在地上。
“阿辭?”
陸婉最先反應過來。
她大步朝我走來,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溫柔取代。
“怎麼提前回來了?”
她自然地接過我手裏的包。
指尖溫熱。
我定定地看著她。
就在一分鐘前,這雙手正捧著周聿的臉。
“臨時取消了行程。”
我語氣平靜。
視線越過她,落在沙發上的周聿身上。
周聿臉色有些蒼白,局促地站起身。
“薑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笑得勉強,委屈的模樣像是一隻受驚的鹿。
何川立刻放下湯匙走過來,擋在周聿身前。
“阿辭,你別多想。”
“阿聿他剛回國,身體不太好,在這邊也沒什麼朋友。”
“婉婉和薑蔓就是看他可憐,才讓他來家裏坐坐。”
何川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甚至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責備。
仿佛隻要我多問一句,就是我在無理取鬧。
我沒說話。
薑蔓趕緊把甜品放在桌上,幹咳了兩聲。
“對啊阿辭,你平時總往外跑,家裏連個人影都沒有。”
“婉婉她一個人也挺悶的。”
“剛好阿聿順路,大家就聚一聚。”
我姐看著我,眼神裏藏著心虛。
卻依然下意識地替她們開脫。
剛才那聲親昵的“姐夫”,似乎隻是我的幻聽。
陸婉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動作一如既往的輕柔。
“累不累?要不要我先陪你回房間休息?”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專注而深情。
曾經我為了她這雙眼睛,心甘情願穿越了六次。
替她擋下了致命的車禍。
用我的命,換她活下來。
可現在,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滾。
“不用了。”
我掙脫她的手,退後半步。
鎖骨處傳來一陣刺痛。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在灼燒。
還剩九十二天。
“你們繼續聊,我有點累,先上去了。”
我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戳破她們拙劣的謊言。
轉身上樓的時候,我聽到周聿細若蚊蠅的聲音。
“婉婉,我是不是惹薑先生生氣了?”
“對不起,我還是走吧。”
陸婉立刻壓低了聲音安撫他。
“別多想,他就是最近太累了。”
“你身體還沒恢複,喝完咖啡再走。”
薑蔓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陣一陣的。”
“理他幹嘛。”
我關上房門。
將樓下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
走到全身鏡前,我扯下衣領。
鎖骨處那個漆黑的數字九十二猶如烙鐵一般。
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我,我有多愚蠢。
我打開抽屜,拿出那本遺願清單。
上麵劃掉了幾行。
還剩下最後三個願望沒有完成。
其中一個,是和陸婉一起過最後一個生日。
我拿起筆,在這一行上重重地劃了一道黑線。
不需要了。
既然她已經有了想共度餘生的人。
那我的命,也沒有必要留給她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婉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阿辭,把水喝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我。
“還在生氣嗎?”
我接過水杯,看著裏麵微微晃動的波紋。
“我生什麼氣?”
“阿聿他真的隻是來借住一下。”
她歎了口氣,似乎對我的冷淡感到無奈。
“他有重度抑鬱,一個人住容易出事。”
“阿辭,你以前很善良的,難道要看著他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