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沈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我推開門時，那四個男人已經坐在了副總的位置上。

他們雖然穿著普通的商務襯衫，但舉手投足間依然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昨晚從沈家離開的狼狽，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他們。

看到我進來，慕笙主動站起身，替我拉開主位的椅子。

他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媽，早安。昨晚我們在兮兮那裏休息得很好。希望您經過一夜的冷靜，也能想通一些事情。”

我沒有坐他拉開的椅子，而是徑直走向另一側。

祁烈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

“媽，這是下半年的新能源並購案。對方隻認我手裏的核心數據，如果這個案子停擺，沈氏的股價至少要跌十個點。”

裴洵也翻開麵前的平板。

“城南的那個政府項目，審批一直是我在跟進。沒有我簽字，下個月的動工儀式就得取消。”

晏遲沒有說話，隻是靠在轉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他們在向我展示肌肉。

展示他們這些年在沈氏集團編織的關係網和掌控力。

他們在告訴我，即使我收回了他們的零花錢和房子，他們依然有底氣坐在這裏，跟我談條件。

慕笙端起一杯咖啡遞給我。

“媽，我們不想跟您鬧僵。隻要您恢複我們的資金權限，公開承認兮兮在沈家的地位，並且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讓給我們作為保障。”

“我們依然會像以前一樣，叫您一聲媽，也會好好輔佐皎皎。”

他把“輔佐”兩個字咬得很重。

仿佛這已經是他們能給出的最大恩賜。

皎皎坐在我身邊，看著這些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哥哥們，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愛。

一旦得不到滿足，就可以立刻用公司利益作為籌碼，轉過頭來威脅曾經最信任他們的人。

我從助理手裏接過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直接砸在會議桌中間。

“輔佐？”

“你們就是這麼輔佐的？”

裴洵拿起文件袋，抽出裏麵的資料。

隻看了兩行，他那張清冷的臉就微微變了顏色。

那是法務部和審計部連夜加班整理出來的流水賬目。

祁烈負責的車隊，每年有將近一千萬的維修費用去向不明，最終都流入了一個海外信托基金。

慕笙主管的醫療器械采購，長期高價從一家空殼公司進貨，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林若兮的遠房表哥。

至於晏遲和裴洵，更是利用職務之便，在幾個地產項目中私自給林若兮的親戚批了巨額回扣。

他們用沈氏的血，去養林若兮那一家子吸血鬼。

祁烈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您派人查我們？”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查我的員工，天經地義。”

慕笙很快鎮定下來，他放下資料，語氣依然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媽，這些錢對沈氏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兮兮家境不好，我們幫幫她的家人，也是人之常情。您又何必這麼上綱上線？”

“人之常情？”

我氣極反笑。

“拿我公司的公款，去填你們愛情的無底洞。現在反過來怪我上綱上線？”

晏遲冷嗤一聲。

“說到底，您還是舍不得錢。如果您早點把股份給我們，這就不是公款，而是我們的私產。也就沒有這麼多麻煩了。”

他們竟然能把貪汙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我看著這四張臉，突然覺得十分反胃。

“人事部。”

我頭也不回地開口。

人事總監立刻上前一步。

“通知全公司，解除裴洵、祁烈、晏遲、慕笙的一切職務。凍結他們經手的所有項目權限。”

“相關審計證據移交法務部，準備起訴。”

四個男人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你要起訴我們？”裴洵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媽，你瘋了嗎？”祁烈吼道。

“散會。”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拉著皎皎的手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