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天清晨，地下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兩個傭人拖了出去，扔進浴室。

她們麵無表情地給我洗刷，像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紙。

原本就寡淡的五官此刻更是毫無生氣。

一件極其難看的土黃色伴娘服被扔在洗手台上。

款式老舊，尺寸還故意改小了一圈，勒得人喘不過氣。

我媽站在浴室門口，眼神裏滿是警告。

“穿上它，今天到了宴會現場，把你的嘴給我閉緊。”

“要是敢破壞你姐姐的訂婚宴，我就打斷你的腿。”

我機械地套上那件伴娘服，麻木地跟在他們身後上了車。

宴會設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頂層。

傅如玉穿著那身耀眼的婚紗，挽著我爸的手臂，享受著周圍人豔羨的目光。

而我作為伴娘，隻能提著她的裙擺，像個滑稽的小醜跟在後麵。

“那不是傅家那個不起眼的二女兒嗎？穿的什麼東西，太丟人了吧。”

“聽說她不要臉，居然想勾引姐姐的未婚夫。”

“這傅二小姐真是個心機女，居然趁著岑少爺眼瞎去獻殷勤。”

“可惜啊，人家岑少爺眼睛一好，馬上就認清了正主，看她現在這副寒酸樣。”

周圍名媛千金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落進我的耳朵。

傅如玉的幾個閨蜜更是直接走到我麵前，肆無忌憚地打量。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替身妹妹嗎？”

“每天熬湯讀詩有什麼用，少奶奶的位子還不是如玉的。”

“長成這樣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有人故意端著紅酒從我身邊走過，手一歪，紅色的液體盡數潑在我的伴娘服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們哄笑作一團。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血的鐵鏽味。

以前每次被欺負，岑哲寒都會敏銳地察覺到我的情緒，把那些人趕走。

他會把我護在懷裏，摸著我的頭發說：“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

可是現在，他馬上就要複明了。

他馬上就會知道，一直騙他的人是我。

這種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脖子，讓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哪怕被潑了酒，哪怕被踩在腳底，我也不敢向他求救。

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一束聚光燈打在宴會廳緊閉的雕花大門上。

司儀激昂的聲音響起。

“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最尊貴的男主角，岑哲寒先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門緩緩推開。

岑哲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

他眼睛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清明銳利。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人攙扶的盲人，而是高高在上的豪門掌權人。

傅如玉激動得渾身發抖，她甩開我的手，整理了一下頭發，提著裙擺款款迎了上去。

“哲寒，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笑得甜美，聲音嬌柔。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裏。

心臟跳得快要衝破胸腔，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岑哲寒看著麵前盛裝打扮的傅如玉，微微皺了皺眉。

他沒有伸出手去接她，而是越過她的肩膀，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最終，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縮在角落、滿身狼狽的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