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家給我安排的房間在走廊最盡頭。
麵積比楚嫣的房間小了一半,連個獨立的衣帽間都沒有。
床上鋪著粉色的蕾絲床品,梳妝台上擺著廉價的開架護膚品。
這顯然是臨時拚湊出來的客房。
我毫不在意地躺在床上,拿起那部被我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舊手機。
屏幕雖然碎了一角,但完全不影響使用。
微信界麵彈出了養母秦夫人的消息。
“乖寶,新環境適應得怎麼樣?那幫暴發戶有沒有欺負你?”
我指尖飛快地敲擊屏幕。
“挺好的,正當免費看猴戲呢。王媽同款買菜包這裏當寶供著。”
秦夫人回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行,你玩得開心就好。有事隨時給媽媽打電話,媽媽派直升機去接你。”
我笑著熄滅屏幕,閉上眼睛準備睡一覺。
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敲響了。
楚家的傭人站在門外,語氣生硬。
“大小姐,夫人叫您下樓用晚餐。今晚有貴客。”
我隨意地洗了把臉,穿著白天的衣服下了樓。
餐廳裏燈火通明,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西餐。
主位旁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穿著考究的高定西裝,眉眼冷峻,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公子的矜貴。
看到我下樓,他的目光隻是冷淡地掃過,便迅速移開。
“微音,快過來。”
沈玉蘭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笑容,指了指末座的位置。
“這位是裴家大少爺,裴淩之。你們從小定過娃娃親的。”
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錯過楚嫣眼底一閃而過的嫉妒。
“裴少,這是微音,剛從外麵接回來,還不懂規矩,讓您見笑了。”
楚長風端起紅酒杯,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
裴淩之微微頷首,聲音清冷。
“無妨。隻是婚約一事,畢竟是長輩口頭戲言,做不得數。”
他轉頭看向楚嫣,眼神柔和了幾分。
“我與嫣兒青梅竹馬,早已情投意合。希望楚小姐不要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正拿著叉子準備戳一塊牛排,聞言動作頓住了。
這家人是不是都有什麼被迫害妄想症?
我放下叉子,抬頭直視裴淩之。
“裴少放心,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既然你們郎情妾意,明天我就讓楚家登報解除婚約,絕不耽誤你們二位。”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楚家人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裴淩之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感到不悅。
“楚小姐能想通自然最好。但婚姻不是兒戲,希望你不是在欲擒故縱。”
他用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我。
“嫣兒心思單純,如果我知道你暗中欺負她,裴家絕不會坐視不管。”
我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裴少真是深情。”
我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為了證明我的誠意,麻煩裴少現在就起草退婚協議,我馬上簽字。”
“姐姐,你別鬧了。”
楚嫣眼眶又紅了,委屈地看著我。
“淩之哥哥隻是關心我,你何必用退婚來威脅大家呢?”
沈玉蘭立刻沉下臉。
“楚微音,你到底有沒有教養?當著客人的麵耍什麼脾氣?”
“這魚子醬是淩之特意從法國空運過來的,你這輩子都沒吃過,還不趕緊道謝?”
傭人適時地將一小罐黑色的魚子醬端到我麵前。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罐所謂的頂級魚子醬。
顆粒幹癟,色澤渾濁。
我在秦家的時候,這種成色的魚子醬,連後院的薩摩耶都不屑一顧。
“謝謝裴少的款待。”
我將那罐魚子醬推到餐桌中央。
“不過我對這種品質的海鮮過敏,就不掃大家的興了。”
裴淩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楚長風重重地放下酒杯,眼神淩厲。
“楚微音,你懂什麼品質?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滾回你房間去。”
我站起身,擦了擦手。
“那就祝各位用餐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