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隨他去吧。”

我推開沈知韞的手機，繼續低頭修改手裏的設計圖。

沈知韞拉開椅子在我對麵坐下，眉頭緊鎖。

“唐歲安，你腦子進水了？這都能忍？”

“那件禮服是品牌方上周剛送去你們公寓的尺碼，明明是你的尺寸，現在穿在她身上。”

“你真打算把賀辭未婚妻的位置拱手讓人？”

“不是拱手讓人。”

我停下畫筆，看著圖紙上複雜的線條。

“是嫌臟，不要了。”

沈知韞愣住了。她大概沒料到我會回答得這麼平靜。

“你認真的？”

“明天是我獨立展會的最後一次彩排，賀辭手裏有我那套核心裝置的啟動密鑰。”

我抬起頭，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明天他再因為喬喬缺席，我就徹底走人。”

沈知韞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歎了口氣。

“行，我幫你盯著展會那邊。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第二天下午，市中心美術館。

這是我籌備了整整一年的獨立設計展，也是我工作室打入國際市場的敲門磚。

下午三點，彩排正式開始。

三點半，到了核心裝置測試的環節。

我站在控製台前，撥通了賀辭的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展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掛斷，重撥。

連打了三個，全都是無人接聽。

負責燈光的工作人員走過來，語氣焦急。

“唐總，核心裝置的密鑰還沒拿到嗎？投資方五點就要來預審了，沒有密鑰，整個主展區都是暗的。”

“再等十分鐘。”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十分鐘後，電話終於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賀辭，而是喬喬。

“喂？歲安呀。”

她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似乎剛哭過。

“喬喬，賀辭呢？讓他聽電話。”

“賀辭他在幫我辦住院手續呢。”

喬喬抽噎了一下。

“我今天下午在家裏切水果，不小心把手劃破了，流了好多血。賀辭嚇壞了，非要拉著我來醫院縫針。”

劃破了手。

縫針。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喬喬，你告訴賀辭，他的車抽屜裏有一個銀色的U盤。裏麵有我展會需要的啟動密鑰，讓他現在、立刻派人給我送過來。”

“哎呀，什麼U盤呀？”

喬喬的語氣聽起來很無辜。

“賀辭剛才急著抱我進急診室，車鑰匙都不知道丟哪了。歲安，不過就是一個彩排嘛，你隨便糊弄一下投資方不就行了？”

“難道在你的心裏，工作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我沒再理會她的表演，直接掛斷了電話。

三點五十分。

投資方的車已經停在了美術館樓下。

沈知韞急得團團轉。

“歲安，怎麼辦？沒有主展區的燈光效果，這套設計根本拿不出手！”

我推開控製台的椅子，走到主展區中央。

“把所有輔助燈光全部切斷。”

“什麼？”

“切斷。”

我脫下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展台上。

“既然他不來，那我就自己做光源。”

四點整，投資方代表推開大門。

整個展廳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下一秒，我點燃了手中的冷煙火。

幽藍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瞬間綻放，順著我布置的金屬絲線迅速蔓延，將整個主展區的輪廓勾勒得驚心動魄。

沒有電子密鑰的精準計算，隻有最原始的燃燒和破滅。

投資方代表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後變成了讚賞。

彩排勉強過關。

但我知道，那套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電子程序，徹底廢了。

晚上七點，我坐在空無一人的展廳裏，看著滿地的灰燼。

大門被推開。

賀辭穿著沾了血跡的白襯衫，大步走進來。

“唐歲安，你下午發什麼瘋？就因為我沒接電話，你就掛斷喬喬的語音？”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手縫了三針，疼得一直哭。你作為朋友，連句關心都不會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