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人販子囚禁三天獲救後,我患上了失語症。
男友徐朗和閨蜜薑甜輪流照顧我。
"暖暖,醫生說你的聲帶沒問題,是心理創傷。"
薑甜翻著某平台的帖子給徐朗看,
"你看這個案例,嚇一跳就能說話了。"
於是他們開始了所謂的"喚醒計劃"。
第一次,薑甜趁我午睡,把一條死蛇放在我枕邊。
我尖叫不出來,嚇暈了過去。
第二次,他們蒙住我眼睛塞進後備箱,開了六個小時。
我熱到極度缺氧,差點休克。
第三次,她們雇人在深夜破門,模擬入室搶劫。
我蜷在角落渾身發抖,尿濕了睡褲。
這一次,是郊外的一條野河。
徐朗拖著我走向岸邊,我瘋了一樣流淚搖頭。
“暖暖,相信我,隻要逼出潛能你一定能好起來。”
薑甜輕快地附和:
“肯定有用,置之死地而後生嘛!”
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將我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間吞沒頭頂,我在水裏痛苦掙紮。
岸上的兩人卻舉著手機,看著我的慘狀哈哈大笑。
水灌進氣管的時候,我終於明白,
哪有什麼愛意與拯救,我不過是他們的玩具罷了。
......
“醫生,她剛才在水裏掙紮那麼劇烈,聲帶是不是該有反應了?”
濃烈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裏鑽。
我感覺肺裏像被塞進了一把帶刺的刷子,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腥的刺痛。
耳邊傳來薑甜極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期盼的聲音。
急診科醫生冷冷地回絕了她。
“胡鬧。”
“病人肺部進了大量積水,差點就室顫了,你們就算想治病也不能用這種要命的法子。”
“家屬留一個去繳費,其他人出去。”
病房門被推開又合上。
腳步聲停在我的床邊。
我緊緊閉著眼睛。
睫毛上的水珠滑落進枕頭裏,身體控製不住地因為失溫而痙攣。
“暖暖,還冷嗎?”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蓋上我的額頭。
徐朗的聲音裏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疲憊。
他細致地將我臉頰旁濕透的碎發撥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對不起。”
“剛才看你在水裏撲騰,我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但我不能下去撈你,薑甜說一旦我心軟,你的潛能就逼不出來了。”
我僵硬地躺在被子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多可笑。
他親手掰開我死死抓住他褲腿的手指,將我推入深不見底的野河。
現在卻又坐在這裏,紅著眼眶說他心疼我。
“朗哥,你別太自責了。”
薑甜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床沿的另一側。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探了探脈搏。
“這次的瀕死刺激雖然沒能讓她立刻開口,但效果是顯著的。”
“你看,她的肌肉現在還在緊繃,這說明她的神經係統已經開始重新建立防禦機製了。”
“隻要我們堅持下去,暖暖一定能變回以前那個活蹦亂跳的女孩。”
她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笑臉,說著最殘忍的話。
徐朗歎了口氣,反手握住我的手掌。
將我冰冷的指尖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
“暖暖,我知道你醒了。”
他溫柔地摩挲著我的手背。
“這段時間你受苦了,每天連飯都吃不下,晚上還要整夜整夜地開著燈。”
“我看著你這樣,比割我的肉還難受。”
“我們再試幾次好不好?配合薑甜的治療,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挑婚紗。”
我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裏,徐朗的領口有些淩亂,眼底帶著血絲。
他確實照顧了我很久。
在我被人販子關在地窖裏三天三夜,終於被救出來後。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應酬,沒日沒夜地守著我。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我的光。
直到薑甜拿著那份狗屁“喚醒計劃”出現。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因為動作太大,手背上的輸液針猛地回了一大管血。
徐朗嚇了一跳,連忙按住我的手背。
“你別亂動。”
“針頭跑了怎麼弄?你是不是又在怪我?”
他的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居高臨下的無奈。
仿佛我是一個不識好歹、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死死盯著他,幹澀的喉嚨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隻能用眼神質問他。
在水裏看著我絕望掙紮時,你們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薑甜將那杯冒著熱氣的水遞到我唇邊。
“暖暖,喝點水暖暖身子。”
“你剛剛嗆了水,嗓子肯定很難受。”
她笑得眉眼彎彎,看起來比親姐妹還要貼心。
可那杯水剛貼上我的嘴唇,我就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很燙。
燙得能直接揭掉一層皮。
我本能地往後躲,偏過頭去。
熱水灑在了被麵上。
徐朗立刻抽出紙巾去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暖暖,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薑甜連夜陪我們在河邊折騰,現在又忙前忙後地照顧你。”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你不能把火撒在她身上。”
薑甜立刻善解人意地將水杯放下。
“沒事的朗哥,水可能確實有點燙。”
“暖暖現在是創傷後的應激倒退期,像小孩子一樣鬧情緒是很正常的。”
“我們做家屬的,必須要包容她。”
一句家屬,瞬間將她和徐朗拉到了同一個陣營。
而我,成了一個有缺陷的病人。
徐朗眼中的無奈漸漸化作感動。
他看著薑甜。
“難為你了。”
“要不是你特意請了年假來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們就在我的病床前,相視一笑。
那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我的心臟。
我閉上眼睛,轉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裏。
喉嚨裏發出一陣殘破的風箱般的喘息聲。
徐朗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睡一覺。”
“明天薑甜安排了新的療程,她說循序漸進才能根治。”
“別怕,不管多難,我都會陪著你。”
聽著他溫柔的承諾,我在被子裏無聲地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是啊。
他會陪著我。
陪著薑甜一起,將我一步步推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