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十周年慶典,定在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
這也是宋時津籌謀已久的"交接儀式"。
這幾天,我表現得極其順從。
按時吃下他遞過來的藥,吐在廁所。
每天按時用漱口水,倒進下水道。
甚至在看到他帶回來的療養院入住同意書時,也乖乖簽了字。
他大概覺得,我已經徹底被藥物和精神壓力摧毀,變成了一具聽話的空殼。
慶典當晚,休息室。
我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造型師給我盤發。
鏡子裏的我,穿著一件素白的真絲長裙,臉色塗了厚厚的粉底,依然掩不住那種病態的蒼白。
門被推開了。
程佳期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星空藍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
那是我去年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靜言,今天真漂亮。"
她走到我身後,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對著鏡子,左右打量著我們倆。
"造型師,你先出去吧。"
造型師知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休息室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姐,那條項鏈,是你從我保險櫃裏拿的嗎?"
我看著鏡子裏的她,語氣平靜。
"怎麼說話呢?"
她漫不經心地摸著鑽石。
"時津說你病了,以後也用不上這些首飾,放在櫃子裏吃灰多可惜。"
"再說了,今晚我是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席,總得撐撐場麵。"
代理人。
她連我的位置都等不及要坐了。
"時津答應把公司給你了?"
"公司當然是時津的,但我們是一家人嘛。"
她湊近我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靜言,你也別怪姐狠心。要怪就怪你太爭強好勝了,哪個男人受得了老婆處處壓自己一頭?"
"時津其實早就不愛你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比跟你放鬆多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的臉。
"所以,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重要嗎?"
她笑得有些得意。
"重要的是,今晚過後,你就會被送到那個連陽光都見不到的療養院。"
"而我,會搬進你的主臥,穿著你的衣服,花著你賺的錢。"
她越說越興奮,手指用力地掐住我的肩膀。
"靜言,你這輩子,就隻能在那個瘋人院裏等死了。"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胃裏一陣反胃。
"把項鏈摘下來。"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你瘋了吧?"她後退一步。
"摘下來,你不配戴它。"
我向前走了一步。
她眼裏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突然,她抓起化妝台上的一把修眉刀,朝自己的胳膊劃了一下。
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我愣住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突然把修眉刀塞進我手裏。
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救命!靜言,你幹什麼!"
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宋時津帶著幾個公司高管和股東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
宋時津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程佳期捂著流血的胳膊,跌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時津,靜言她又犯病了!她非說我要搶她的東西,拿刀劃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手裏拿著那把帶血的修眉刀,站在原地。
像極了一個失控的殺人狂。
"程總,你怎麼能這樣?"
"這病得太重了,必須得強製治療了!"
幾個股東紛紛後退,眼神裏滿是恐懼和嫌惡。
宋時津走過來,一把奪下我手裏的修眉刀。
"靜言,你太過分了!"
他看著我,痛心疾首。
"佳期隻是好心來陪你,你竟然對她動手?"
"不是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依然平靜。
"靜言,刀都在你手裏,大家都看見了,你還想狡辯什麼?"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股東。
"各位,實在對不起。我太太最近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暴力傾向。"
"為了大家的安全,也為了公司的聲譽,今晚的交接儀式必須進行。"
"明天一早,我就會把她送進專業的療養機構。"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一個為了大局忍辱負重的好丈夫。
股東們紛紛點頭附和。
"宋總辛苦了。"
"是啊,這種精神狀態,確實不能再管理公司了。"
程佳期在旁邊捂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我低頭看了看手心沾上的一點血跡。
拿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淨。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曾以為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你確定,要在所有人麵前,宣布我有病嗎?"
"靜言,接受現實吧。"
他歎了口氣,朝門外招了招手。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走了進來。
"把太太請到台下去,等我宣布完決定,直接送走。"
保鏢朝我走過來。
我沒動。
我從晚禮服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
"宋時津。"
我提高音量,聲音在休息室裏回蕩。
"其實,我等這一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