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學校裏最美的校花,每天都要用粉底塗抹我的全身,生怕身上的屍斑被同學發現。
舍友嫉妒我的美貌,把我堵在淋浴間逼我直播卸妝。
有個彈幕警告她:「趕緊跑!她是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的千年皮屍!今天是陰時陰日陰刻,是它化形吃人的日子!」
我捂著臉上暴露的屍斑偷笑。
現在才跑,來不及了呦。
1
隻因我每天都會把粉底塗抹自己全身,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我素顏的樣子。
我被同學稱為「全妝校花」。
在我身邊圍滿了追求者。
可舍友們都把我當成異類,認為自己單身的原因是因為我搶奪了她們的桃花運,對我恨之入骨。
難道不是因為醜呢?
也許她們知道,所以這四年來,每一年的生日她們都會給我準備禮物。
第一年是扒光我身上的衣服把我推到陽台,讓我凍了整整一宿。
第二年是造謠我被老男人包養。
第三年將我辛辛苦苦寫完的論文全部毀掉。
而在大四生日這天,我被她們推進淋浴間,說要拍下我卸妝後的鬼樣子。
林清清在校園論壇發了個直播帖子。
標題是:想知道校花鐘向晚素顏的樣子嗎?
短短幾分鐘,直播間裏就已經湧入了上千觀眾。
直播間裏的彈幕沸沸揚揚。
「說起來,我好像真的沒見過鐘向晚素顏的樣子。」
「拜托,我們晚晚女神素顏肯定也超級好看的好不?」
想看我素顏?
我敢露,他們敢看嗎?
我浮起一陣冷笑,林清清她們,總不能往我身上潑硫酸讓我毀容吧?
林清清帶著兩個人堵在門口,她們每人手中握了一根水管子。
說完話,胡琪率先將水管對準我,一股水流激湧而出。
「知道你每天粉底有城牆那麼厚,所以,這可不是一般的水哦。」她放肆地笑著。
我抹了一把。
濕濕滑滑的,不是硫酸。
隻是卸妝水而已啊。
林清清舉著手機,對著屏幕招手:「同學們不要急,馬上就能看到鐘向晚的素顏了!」
得虧她能想出來這個辦法。
另一個舍友小心翼翼地問:「清清,萬一鐘向晚的素顏也好看怎麼辦?」
「怎麼可能!」林清清反駁,「她要是真長得好看,為什麼要背著我們化妝,放心吧,今天大家就會見到全妝校花的素顏到底有多醜陋!」
「她的那些追求者看到她素顏,肯定當場吐出來。」
林清清甩著水管,咬牙切齒,「鐘向晚,祁昭學長要是看到你卸完妝的樣子,不可能再多看你一眼!」
我瞟到她手機直播的屏幕,皺了皺眉,懇求道:「清清,我可以卸妝,要不......你把直播關掉吧......」
我的話惹得她放肆大笑。
「鐘向晚,你也害怕自己的醜臉被看到是吧?」
「可惜,你的這些追求者們並不希望如此哦。」
「他們可是很期待看到你的素顏呢!」
直播間內,彈幕一條條彈出來,瘋狂刷屏。
「對不起了晚晚女神,我們真的很想看看素顏。」
「如果真的好看的話是不怕卸妝的吧,看鐘向晚這樣,難不成真的是個醜女?」
「真有可能,這波我站林清清,感覺鐘向晚真的有點表裏不一啊?」
「別磨嘰了,晚晚女神快點卸妝打臉他們!」
滿屏的彈幕,幾乎全是支持讓我卸妝的。
沒有一條反對。
那些平日裏對我殷勤備至的人,現在也成為獵奇的看客。
我心中一陣惡寒。
三個人還在舉著水管對著我猛衝。
全身都濕透了,頭發大片大片地粘在臉上。
源源不斷的水流衝進五官,我險些窒息。
「我靠,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
「是不是美女還另說,不過這場麵,在座的都有福了!」
全都是在叫好的,隻有一個名為鎮魔師ID的評論與眾不同:「不想死的話快停下!她不是人,是千年皮屍!」
2
林清清也注意到這條評論,不屑道:
「這人誰啊,還讓我們停下,該不會是鐘向晚的舔狗吧?」
「那他是真有夠舔的。」
胡琪掩著嘴笑,「現在還在給她說話?等會看到她的素顏就老實了!」
鎮魔師還在彈幕裏瘋狂的發消息。
「聽我的!趕緊逃!鐘向晚不是人!」
「她是一具皮屍,上一副身體的精氣已經被她吸光了,她馬上就會現行!」
「再不走的話,你們一個人也活不下來!都會成為她的祭品!」
林清清把這些信息給其他兩個人看。
「要我說,這是鐘向晚找的托吧!」
「建國多少年了還搞封建迷信呢?是不是想嚇唬我們走了她就不用被看到醜相了?」
「皮屍?這東西我在恐怖小說裏都沒看見過,現實中怎麼可能會有!」
林清清把手機懟到我麵前來:「晚晚。」
「他說你是皮屍哎!」
「天呐,你該不會和屍體一樣醜吧?」
她大笑著,而此刻,經過水流和卸妝水的衝刷,我外邊的皮膚正式潰爛。
我有點慌,拚命地用手遮擋著。
「你怕什麼!」林清清威脅,「快去給我把她臉上揉開,這卸的速度也太慢了!」
林清清的命令,陳慧敏不敢不遵從,當即扯著我的頭發,一隻手在我臉上亂抹。
我體內腐敗的血液沸騰起來,看著陳慧敏潔白的皮膚,我眼中忍不住閃爍興奮的光芒。
沒想到啊,居然有人認出我來了。
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是一隻皮屍。
四年來,麵對三個人無下限的欺負,我一再忍讓,其實等的就是這一天。
她們三人在我眼中,各有各的鮮美。
林清清家境好,生活富足殷實,吃得很有營養,皮膚水水嫩嫩的。
有時她扇我巴掌,我都反倒心疼她,幹脆對她言聽計從,免得她把這麼好的一具身體破壞了。
她氣性最大,情緒波動很頻繁。
這樣的人血脈流動最為活躍,我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麼完美的軀體。
胡琪身材豐腴,人也白白胖胖,平日裏她作威作福,會把我吃的東西全部搶走。
了解到她本性之後,我故意買了很多肉類等著她來拿,把她養的白白胖胖。
而陳慧敏,雖然長得瘦瘦小小,但吃素最多,很健康。
想到這些,我越發興奮,忍不住舔舌頭咽口水。
是時候要換一副新皮了。
3
「光卸妝不過癮啊,能不能把校花扒光給我們看啊!」
「脫一件衣服,打賞一個火箭!」
直播間裏瞬間亮起了滿屏的火箭。
一支火箭的價格是一千塊,這滿屏的火箭,怎麼也得有個幾萬塊吧!
看著這麼多打賞砸進直播間,林清清咽了口唾沫。
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再看我的時候,仿佛是在看招財貓一樣。
「既然榜一大哥們喜歡,那我就聽家人們的!直播扒校花衣服,給大家發福利!」
這句話說完,更多的打賞蜂擁而來。
在榜一大哥們的慫恿下,她一把撕掉了我身上的襯衫,我的手臂裸露在了外麵。
陳慧敏指著我,有些不確定:「她手上的粉底好像掉了,你們看,她手臂的皮膚怎麼是青色的?」
「清清,我總覺得不太對勁,要不我們還是別......」
在手機鏡頭看不到的地方,林清清扇了陳慧敏一巴掌,怒道:
「馬上就成功了,你還幫這小賤人說話?」
「青色怎麼了,她平時塗這麼多粉底,啥顏色沒有,肯定就是為了遮蓋身上的傷痕而已。」
我身上的淤青,當然是拜她們所賜啦。
她們嫉妒我人緣好,整日把我當成欺負對象。
稍有不順心,就會把我堵在廁所裏,聯手毆打我。
挨打倒是小事兒,屍體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可麻煩的是,屍體是沒有肌膚修複能力的。
我隻能用厚厚的粉底遮擋傷痕,不讓外人看出不同。
直播間的網友們也目睹了我手臂上的青紫色。
「校花是受傷了嗎?胳膊上怎麼青一塊紫一塊呢?」
「她是遭受過欺負嗎?」
而那個鎮魔師的評論又來了:
「這不是淤青,這是屍斑!」
「根據屍斑的顏色和大小,皮屍的這具屍體至少已經死了四年之久!」
「你們三人的八字都很凶險,身纏冤孽。」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孽債,會讓皮屍糾纏上?」
4
看完這句話後,三人的臉色頓時都僵硬了一下。
而評論區也在瘋狂刷著屏。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三個大美女都是身背血債的殺人犯嗎?」
「拜托,不要搞笑好不好,死了四年的屍體早就爛透了好不好!」
鎮魔師耐心解釋著。
「皮屍十年不腐,百年不爛,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何況才四年。」
林清清咽了口唾沫,不屑的笑了笑。
「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這麼會編,咋不去編筐呢?」
「她要是皮屍,咋不把我吃了呢?」
還在不怕死地往我跟前湊,「快點啊鐘向晚,來,吃了我呀!」
「不行。」我陰惻惻道,聲音沙啞。
還沒到時間呢。
她卻直接抽了我一個耳光,手勁兒之大,差點兒把我鬆垮的皮膚抽碎。
「反了你了,竟敢不聽我話!」
她還扭過頭朝胡琪、陳慧敏二人炫耀。「就這?還皮屍呢?笑死我了!」
鎮魔屍的回複又來了:「今天是百年罕見的陰年陰時陰月陰日,等到了午夜十二點,陽氣最弱的時候,你們這副孽債纏身的身體會成為皮屍修行的祭品!」
還午夜十二點?
誰有時間跟你耗這麼晚!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個騙子!」
鎮魔師回複:「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拿一根針,從她手臂關節的地方紮下去,她已經死了五年,身體裏的血液早已幹涸,倘若沒有血液流出,她就是皮屍!」
用針紮?
是不是有點狠毒呀。
彈幕裏看不過去了。
「你這人太壞了,淨出餿主意!是不是嫉妒人家校花長得漂亮,故意折磨人家!」
「就是,沒見過這麼壞的人!」
一聽能折磨我,林清清反而來了興趣。
「好啊!那咱們就來打個賭,賭十個火箭!」
5
折磨我,對於她們三個來說,那是家常便飯。
每天都會變著花招來對付我,可為什麼會對我有這麼重的深仇大恨呢?
答案很簡單——誰讓我比她們都漂亮呢。
尤其是林清清,她一直都有個喜歡很多年的學長,名字叫祁昭。
不僅長得帥,而且還多才多藝,是個有名的富二代,他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也是校草。
可他卻一直在追求我。
隔三差五會開著他的豪車在宿舍樓下等我。
還在操場上布置盛大的浪漫晚會向我告白。
而這一切,都被林清清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直到祁昭托她把鮮花轉交給我的那天後,她徹底破防了。
對我展開了無休止的迫害。
她把我打到奄奄一息,狠狠地掐著我的脖子,目光凶狠。
「是你搶走了我的祁昭!你該死!你應該去死!」
而如今,她終於有了一個能在萬千觀眾注視下傷害我的機會,這讓她怎麼能不興奮呢?
她找來一根明晃晃的繡花針,在鏡頭下顯擺著。
「家人們,看清楚了,一會兒可要幫我作證哦。」
她手裏捏著針,朝我逼近。
胡琪和陳慧敏死死按住了我,讓我動彈不得。
「不許亂動!」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人是鬼!」林清清說著,一腳踩在了我的胳膊上。
拿著針,狠狠地紮了下去!
當針穿透我皮膚的那一刻,殷紅的血水從皮膚傷口處湧出,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