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青禾優選大樓燈火通明。

今晚本該是我和陸沉舟的結婚紀念日。

可公司直播間裏卻熱鬧的像過年。

我推門進去時，前台小姑娘嚇了一跳。

手裏的奶茶差點掉在地上。

“許總？您怎麼來了？”

我看了她一眼，她下意識低頭，不敢和我對視。

我沒為難她。

徑直走向陸沉舟的辦公室。

這家公司剛成立時，所有人都喊我許總。

喊陸沉舟陸哥。

後來陸沉舟靠著一張臉和“助農男神”的人設出圈。

粉絲漲到千萬，公司員工便開始喊他陸總，喊我許姐。

再後來，我生了一場病，退到幕後養了半年身體。

等我回來時，我的名字已經很少出現在公司介紹裏了。

牆上原本掛著我和陸沉舟一起拿下第一場千萬級直播的合影。

現在換成了一張巨幅海報。

海報上，陸沉舟站在果園中央。

他穿著白襯衫，笑得溫潤可靠。

他身旁站著薑梨月。

女孩紮著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

懷裏抱著一筐橙子，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

海報下方寫著一行字。

“青禾優選年度公益計劃，沉舟梨月，照亮鄉野。”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許久，突然有些想笑。

沉舟梨月。

挺配。

一個沉下去，一個裝月亮。

辦公室門沒鎖。

我推門進去時，陸沉舟的視頻會議還沒關。

屏幕上是幾個招商主管，正在討論明晚雲棲山莊的助農專場。

陸沉舟坐在椅子上。

看見我，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把包放在沙發上。

語氣平靜。

“來看看你所謂的扶貧直播。”

他關掉麥克風，壓低聲音。

“知棠，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今晚項目很急，你別鬧。”

“我鬧了嗎？”

我走到海報前。

伸手點了點薑梨月的臉。

“我隻是想問問，什麼時候開始，青禾優選的年度公益計劃，連我的名字都不配出現了？”

陸沉舟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直接拔掉了電腦電源，像是生怕那邊聽見什麼。

“梨月是這次項目的主推主播。她形象好，故事也有感染力。”

“你在幕後負責供應鏈就夠了，沒必要什麼都爭。”

我轉頭看他。

“我爭？”

“難道不是嗎？”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忍耐一個無理取鬧的妻子。

“知棠，我們都結婚五年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公司不是家裏，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他這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到我差點忘了。

當初青禾優選第一筆啟動資金，是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老房子湊出來的。

第一批農產品賣不出去，是我一家家去談社區團購。

熬到淩晨三點改方案。

陸沉舟剛開始直播時，緊張到連話都說不順。

是我站在鏡頭外，一句一句給他打手勢。

現在他紅了，倒開始嫌我不成熟。

我點了點頭。

把手機放到他桌上。

屏幕上是雲棲山莊的消費短信。

“那陸總成熟一點，解釋一下這個。”

陸沉舟的臉色僵了一瞬。

但也隻是一瞬。

很快，他重新恢複鎮定。

“項目方安排的住宿。山裏條件有限，雲棲山莊離果園最近。”

“至於情侶木屋，那是山莊的噱頭。你別聽名字就胡思亂想。”

“玫瑰浴也是噱頭？”

“品牌方要拍宣傳片，當然要布景。”

“夜景跟拍呢？”

陸沉舟看著我，語氣冷了下來。

“許知棠，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沒有立刻回答。

辦公室裏安靜得隻剩空調運轉的聲音。

半晌後，我問他。

“陸沉舟，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愣了一下。

眼神終於有了細微閃躲。

“我當然記得，結婚紀念日。”

“那你今晚為什麼不回家？”

“我說了，項目重要。”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的肩。

“知棠，等忙完這場直播，我一定補給你，好不好？”

我側身避開。

陸沉舟的手僵在半空，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梨月。

陸沉舟幾乎是下意識拿起手機，往旁邊走了兩步才接。

我聽不清對麵說什麼。

隻聽見他的語氣瞬間軟下來。

“別怕，我馬上過去。”

“嗯，房間冷就讓管家再加一床毯子。”

“你穿少點也沒事，拍出來好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溫柔的不像話的側臉。

突然覺得這五年像一場笑話。

掛斷電話後，他拿起車鑰匙。

“果園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過去一趟。”

我問。

“去果園，還是去雲棲山莊A7？”

陸沉舟腳步頓住。

幾秒後，他轉過身。

眼底已經沒有心虛，隻剩惱怒。

“許知棠，我很累，沒空陪你疑神疑鬼。”

“你要真不信我，就自己去看。”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還有，明晚的直播很重要，你別來現場。”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去了隻會影響公司。”

辦公室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牆上那張“沉舟梨月”的海報。

緩緩撥通秦昭月的電話。

“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秦昭月深吸了一口氣。

“查到了。”

“說。”

“這三個月，陸沉舟和薑梨月在雲棲山莊住了四十六次。”

“訂房人有時是陸沉舟，有時是薑梨月，但付款走的都是青禾優選的項目經費。”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知棠，還有一件事。”

“什麼？”

“陸沉舟讓法務擬了一份股權調整協議，準備明晚直播結束後讓你簽。”

“他想把薑梨月升為聯合合夥人，還要把你踢出核心管理層。”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散了。

“昭月，幫我約律師。”

“你要離婚？”

我看著海報裏陸沉舟溫潤深情的臉。

輕聲說。

“不止，我要讓他從哪裏爬起來，就從哪裏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