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說好。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個站台上車的。
那時候我還覺得,大老遠給人送錢過去,人家怎麼也得說句謝謝吧。
我收回視線,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派出所大廳的冷氣開得很足,年輕警察把包放在台麵上,戴著手套把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擺在登記台上。
十疊現金,一張身份證,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取款憑條。
他拿起那張憑條看了看,遞給了那年長的。
"趙哥,取款時間就是今天上午。"
那年長的接過憑條掃了一眼,又看了看身份證上的名字。
"周麗華,地址是建設路那邊的老八棟。"他把憑條翻了個麵,沒說什麼,遞給我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憑條上的取款金額清清楚楚印著"100,000.00"。
"先聯係她吧,"我看了眼憑條還回去,"錢在這,你們清點過也登記了,我沒碰過。"
年輕警察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我謹慎得有點過頭。
但他沒多問,轉身去查係統裏的聯係方式去了。
年長的警察倒了杯水放在我麵前。
"坐會兒,等失主來了確認完你就可以走了。"
我坐在派出所的藍色塑料椅上,手指扣著膝蓋。
半個多小時以後,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女人衝進大廳。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周麗華。
比上輩子我見她的那次還要狼狽,頭發散著,拖鞋穿反了一隻,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嘴唇都是白的。
她一進門就看見台麵上那個藍帆布包,撲過來想抓,被年輕警察攔了一下。
"別急,先核對身份。"
她急得直跺腳,把身份證拍到台麵上,"我的!我的包!我上午取的!"
警察核對了身份證信息,讓她把包裏的東西說一遍。
她喘著氣把十疊現金、身份證、銀行卡、取款憑條全報了出來,一樣不差。說到取款憑條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就是那張憑條,"她說,"我取錢的時候銀行給我的。"
年長的警察把那張憑條抽出來,放在她麵前。
"這筆錢是你今天上午取的?"
她點頭,眼睛還盯著那個包。
"在哪家銀行?"
"建設路上的建設銀行。"
"取了多少?"
"十......"她頓住了,眼睛在憑條上掃了一圈,聲音小了半截,"十萬。"
年長的警察把憑條推過去,"確認一下簽字。"
她盯著憑條上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忽然抬頭往我這邊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