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陳硯以為我累了,關燈後很快躺下。
婆婆在次臥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就是心野。”
“都當媽了,還惦記著回公司。”
“女人生了孩子就該收收心,哪能天天跟外頭那些人混?”
我抱著安安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亮了一夜。
我先點開公司郵箱,給人事發了一封郵件。
【我會按原計劃結束產假返崗,沒有離職意向。】
郵件發送成功後,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把公司係統密碼、郵箱密碼、手機支付密碼全部改掉。
改完密碼,我又打開社保和公積金頁麵。
連續七年繳納記錄,清清楚楚。
那些數字一行行排在那裏,像我從畢業開始給自己攢下的退路。
最後,我把家裏所有證件重新收好。
身份證、結婚證、房產合同、安安的出生證明。
以前這些都放在客廳抽屜裏,陳硯和婆婆隨手能拿。
那晚我一件件裝進文件袋,鎖進行李箱。
拉上拉鏈時,我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所謂底氣,不是別人說養你。
是你隨時還能站起來。
差一點,我就要親手斷掉它。
第二天早上,人事回了電話。
“林晚姐,你昨天沒提交離職吧?”
“沒有。”
“那就好。”
她鬆了口氣。
“你們部門經理還問我,說你家裏可能有安排,讓我提前準備交接。”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
“誰說的?”
人事猶豫了一下。
“陳總昨天來公司,順口提了一句。”
陳硯是隔壁部門的項目主管。
他不是我的領導。
卻已經開始替我安排離職。
我說:“麻煩你幫我備注一下,以後關於我的人事變動,隻接受我本人確認。”
人事立刻答應。
掛斷電話後,我把通話記錄截圖保存。
婆婆推門進來,看見我拿手機,臉立刻沉了。
“一大早又忙工作?”
“孩子醒了都不知道。”
安安明明還睡著。
我沒有爭辯,隻打開錄音。
婆婆走到床邊,語重心長。
“晚晚,媽是過來人。”
“女人啊,年輕時別太爭強好勝。”
“男人在外麵掙錢,女人在家把孩子帶好,這才是正經日子。”
我問她:“那我的社保呢?”
她愣了一下。
“陳硯給你交不就行了?”
“怎麼交?”
她不耐煩。
“一家人還算這麼清?”
我垂下眼。
不是一家人不算清。
是他們想讓我不清不楚地退場。
婆婆走後,我把錄音命名保存。
第一段。
逼辭職。
我看著文件名,忽然覺得荒唐。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給自己的婚姻建立證據目錄。
可我不能再隻靠信任活著。
太危險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