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入這所大學後,我能在宿舍門牌上看見自己的死亡方式。
第一次,404門牌滴出一行血字。
【淩晨兩點,被下鋪剝掉臉皮。】
我申請換到216。
新門牌寫著:
【查寢時不要開門。】
我照做了。
可第二天清晨,同寢三人都說我昨晚主動把宿管請了進來。
我的屍體被藏在陽台水箱裏。
第三次醒來,我沒有辦理入住,抱著被子睡進二十四小時開放的圖書館。
午夜十二點,整排書架忽然同時熄燈。
最裏麵緩緩亮起一塊門牌。
【404】
廣播裏傳來機械女聲。
「請學號0719的同學返回寢室。」
「陳鷺,你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門外幹什麼?」
周莉陰惻惻的語調從門縫裏鑽出來。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死死盯著眼前那塊生鏽的鐵皮門牌。
404。
三個數字正往外滲著粘稠的黑紅液體。
血液順著門板蜿蜒爬行,最終彙聚成一行扭曲的字跡。
【淩晨兩點,被下鋪剝掉臉皮。】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一點四十五分。
周莉就是我的下鋪,她正貼在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陳鷺,你為什麼不說話?」
門鎖發出哢噠哢噠的轉動聲,周莉在裏麵試圖擰開門把手。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轉身朝著樓梯口狂奔。
身後的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要去哪啊?」
周莉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回蕩。
我一口氣衝到一樓的宿管站,宿管大媽正坐在玻璃窗後織毛衣。
我用力拍打玻璃窗。
「阿姨,我要換寢室!」
宿管大媽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大半夜換什麼寢室?」
我大口喘著粗氣。
「404寢室有問題,周莉要殺我!」
宿管大媽裂開嘴笑了。
「同學,學校有規定,熄燈後禁止離開寢室。」
她站起身走向玻璃窗。
「你違反了規定,要接受懲罰。」
我一把推開宿管站的門,直接衝進值班室抓起桌上的座機。
「我要給輔導員打電話。」
宿管大媽撲過來搶奪電話線。
「放下!」
我側身躲過她的拉扯,快速撥通了輔導員張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誰啊?」
張導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張導,我是陳鷺,我要換寢室,404不能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鷺,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我握緊話筒。
「周莉瘋了,她拿著刀在走廊追我。」
張導冷笑一聲。
「你少在這裏編故事,周莉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我急得拔高了音量。
「我沒撒謊,門牌上寫著她要剝我的皮!」
張導啪地掛斷了電話。
宿管大媽趁機奪走話筒。
「不聽話的學生,都得死。」
她從抽屜裏摸出一把生鏽的剪刀,直接朝我的眼睛紮過來。
我抓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砸向她的臉。
宿管大媽捂著鼻子慘叫。
我趁機衝出宿管站,一口氣跑到教職工宿舍樓。
張導就住在一樓,我用力砸響他的房門。
「張導,開門!」
張導頂著雞窩頭打開門,滿臉怒容地指著我。
「陳鷺,你要造反嗎?」
我擠進門內反手將門鎖死。
「張導,給我換寢室,立刻馬上。」
張導上下打量著我。
「你腦子進水了?」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不給我換。」
「我現在就死在這,看你怎麼和學校交代。」
張導臉色變了,咬牙切齒地翻開抽屜,找出一把貼著標簽的鑰匙扔在桌上。
「216寢室剛好空了一個床位。」
我拿起鑰匙轉身就走。
張導在身後補了一句。
「換了寢室就安分點,別再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