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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刺客的刀朝我劈下來時,我看到了陸硯舟的臉。

他從三丈外衝過來,劍已出鞘。

前世,這場刺殺發生在上元節。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我穿了件新做的石榴紅裙,陸硯舟說好看。

刺客出現時,我想都沒想就擋在了他身前。

那一刀砍在我左肩上,養了三個月。

他守了我三天三夜。

後來我才知道,那三天他派人查遍了京城,不是查刺客的來曆——是查刺客有沒有傷到薑婉。

刀鋒離我隻有一尺,他擋下。

劍光閃過,刺客的手腕被削斷。

另一把刀從側麵刺來,目標不是我,是薑婉。

薑婉尖叫著往我這邊撲,撞上我的肩膀,我失去平衡,額頭磕在柱子上。血立刻湧出來,糊住了眼睛。

「表哥!婉婉好害怕......」

「沒事了,我在。」陸硯舟的聲音。

「嫂嫂......嫂嫂是不是受傷了?都是婉婉不好......」

「不怪你。」

我撐著地麵坐起來,額頭疼得厲害,血滴在青石板上。

「世子妃!」春桃衝過來扶我,「您的頭......」

「沒事。」我抬頭看陸硯舟。

他抱著薑婉,低頭檢查她有沒有受傷,這才看向我,目光掃過我額頭上的血:「怎麼傷的?」

「表小姐推的。」春桃脫口而出。

薑婉立刻哭了:「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是太害怕了......」

「她不是故意的。」陸硯舟皺眉。

「世子爺說得對,」我站起來,血還在流,「不是故意的。」

「你額頭在流血。」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死不了。」

「沈清辭。」他放開薑婉,走到我麵前,低頭看我,「我送你去包紮。」

「不用。表小姐更需要您。」

我繞過他,走進回廊。

春桃扶著我,氣得發抖:「世子妃,明明是表小姐推的您!世子怎麼......」

「他看見了。」

「那為什麼......」

「因為他不想看見。」

大夫給我額頭縫了三針,春桃哭得比我還厲害。

「別哭了。」

門被推開,陸硯舟走進來,看到我額頭上包著的白布,腳步頓了一下。

「大夫怎麼說?」

「縫了三針。」春桃小聲答。

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的傷口:「還疼嗎?」

前世我等了三年,等他問我疼不疼。

現在他問了,我已經不疼了。

「不疼。」

「婉婉跟我說,是你拉她過去的。」

我笑了:「世子爺信嗎?」

他沉默。

這便是信。

春桃跪下:「世子明鑒!是表小姐自己撞過來的!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春桃,起來。」我說。

「世子爺不會信的。」

陸硯舟臉色沉下來:「你......」

「世子爺要查嗎?」我看著他,「查刺客為什麼隻追表小姐?查表小姐鞋底為什麼有刺客同夥的泥土?」

他表情變了。

我從袖子裏拿出一塊布,放在他手裏。

是春桃在混亂中從薑婉鞋底刮下來的,泥土裏有鬆香,和刺客身上的味道一樣。

陸硯舟低頭看著那塊布,手指慢慢收緊。

「這......」

「世子爺可以不信。但您心裏有數。」

「清辭,」他抬頭,聲音壓低了,「我會查清楚。」

「查清楚了,您會說婉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您每次都是這樣。」

我推開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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