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大學城開了家自習室。

表妹考研三年，天天帶朋友來占座。

他們用最大的討論室，開空調、打印資料、喝免費咖啡，從沒辦過一張卡。

兩個月，光打印紙就用了四十多箱。

我讓她按學生價補一部分費用。

她立刻在家族群裏罵我鑽進錢眼。

「我帶這麼多人過去，是給你撐人氣。」

「空座放著也是放著，你還真好意思收親戚的錢？」

舅媽也讓我懂點人情世故。

我沒再催賬，隻取消了她的後台預約權限。

考研衝刺月，表妹在朋友圈宣布，要帶六十個人來我的自習室封閉學習。

她還收了每人兩千塊，把整層樓包裝成自己的高端考研營。

開營當天，六十名學生拖著行李到了門口。

門禁卻提示預約無效。

表妹氣衝衝打來電話，命令我馬上開門。

我把教育培訓機構剛發來的舉報回執轉給她。

「場地是自習室，不是你無證收費辦班的教室。」

「學費你收的，也歸你退。」

趙思琪的尖叫聲穿透了自習室的隔音玻璃。

「唐寧你瘋了吧，趕緊把門禁給我打開！」

「六十號人都在外麵凍著，你存心讓我下不來台是不是？」

我坐在監控台前。

「我剛才發給你的回執沒看懂嗎？」

「你無證辦學，涉嫌非法集資，我已經舉報了。」

「我的自習室隻接待正規預約的散客，不接你這種黑作坊。」

電話那頭傳來趙思琪氣急敗壞的跺腳聲。

「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我是你親表妹，用你點場地怎麼了？」

「趕緊開門，不然我砸了你這破店！」

我沒理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監控畫麵裏，六十個拖著行李箱的學生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開始不耐煩地抱怨。

「趙老師，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不是說高端封閉營嗎，怎麼連門都進不去？」

趙思琪漲紅了臉，轉頭對著學生安撫。

「大家別急，這家店的老板是我表姐。」

「她今天腦子抽風，非要跟我鬧脾氣。」

「我這就把她叫出來給大家道歉。」

說完，她用力拍打著自習室的玻璃門。

「唐寧你給我滾出來！」

「你再不開門，信不信我讓我媽撕了你！」

門外的學生聽見這話，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原來是家族企業內訌啊。」

「這老板也太不講理了，拿我們學生撒氣。」

「就是，收了我們的錢還不辦事，什麼黑心商家。」

我聽著監控裏傳來的指責聲，按下了擴音鍵。

「各位同學，請弄清楚一件事。」

「這家自習室是我唐寧全資開的，跟趙思琪沒有任何關係。」

「她收了你們每人兩千塊錢。」

「這筆錢一分都沒進我的賬戶。」

「你們被她騙了，建議立刻報警退費。」

擴音器裏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錢沒交到店裏？」

「趙思琪，你不是說你是這裏的合夥人嗎？」

「兩千塊錢去哪了，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趙思琪慌了神，連連後退。

「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

「她就是嫉妒我招到了學生，想獨吞這筆錢！」

「唐寧，你趕緊把門打開，不然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她一邊喊，一邊從旁邊抄起一個滅火器，作勢要砸門。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

「大學城創業園C棟三樓。」

「有人聚眾鬧事，還要砸我的店。」

「對，帶頭的人涉嫌詐騙十二萬，請你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我再次按下擴音鍵。

「趙思琪，我已經報警了。」

「你今天要是敢動我這門一下。」

「我就讓你進去蹲幾年。」

趙思琪舉著滅火器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監控攝像頭。

「唐寧你居然敢報警？」

「你為了幾萬塊錢，連親戚都不認了？」

我靠在椅背上。

「親兄弟明算賬，你是個隻會吸血的水蛭。」

「前兩個月你帶人白嫖我的場地。」

「用掉我四十箱打印紙，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現在你變本加厲，拿我的店去詐騙。」

「你真當我是搞慈善的冤大頭？」

趙思琪把滅火器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巨響。

「你放屁！」

「我帶人來是給你這破店增加人氣！」

「沒有我，你這店早倒閉了！」

學生們不幹了，紛紛圍住趙思琪。

「我們不管你們家的破事，趕緊退錢！」

「對，退錢！」

「兩千塊錢不是小數目。」

「你不退錢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六十個人把趙思琪圍在中間，推推搡搡。

趙思琪的頭發散了，衣服也被扯得皺巴巴的。

她急得大喊大叫。

「別碰我！」

「錢我都用來買複習資料和設備了，哪有錢退給你們！」

「你們找唐寧要，她是老板，她有錢！」

我直接把自習室的對公賬戶流水截圖，投屏到了門外的展示大屏上。

「大家看清楚。」

「我的賬戶近三個月沒有任何大額進賬。」

「你們轉賬的記錄。」

「收款人全都是趙思琪的個人微信。」

「她騙了你們的錢，還想讓我來背鍋。」

「你們今天要是讓她跑了，這錢就真打水漂了。」

學生們看到大屏上的證據，徹底憤怒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一把揪住趙思琪的衣領。

「你個騙子，還敢騙我們！」

「把手機拿出來，立刻退錢！」

趙思琪嚇得渾身發抖，拚命掙紮。

「放開我！」

「你們這是搶劫！」

「媽，救命啊！」

她掏出手機，手忙腳亂地撥通了舅媽張翠紅的電話。

「媽，唐寧這個賤人報警抓我，還要聯合外人打我！」

「你快來救我啊！」

電話那頭傳來張翠紅尖銳的罵聲。

「反了天了她！」

「琪琪你別怕。」

「媽這就帶人過去撕了那個小賤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