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晏無妄的亡妻葬在後山。

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某日追一隻靈兔，誤闖了一片桃林。

桃林盡頭立著一塊無字碑。

碑前放著一盤桂花糕。

我剛伸手拿了一塊，身後便響起晏無妄的聲音。

「好吃嗎？」

我差點噎住。

「不是我偷的。」

「是那隻兔子碰翻了一塊，我怕浪費。」

晏無妄走過來，替我擦掉嘴角的糕屑。

「本就是給你的。」

「這是你亡妻的墳吧？」

「算是。」

我心裏頓時有點愧疚。

跑到人家亡妻墳前偷貢品，確實不太合適。

我將剩下半塊糕放回去。

「對不起。」

「不必，她不會介意。」

我看著無字碑。

「你妻子叫什麼？」

「朝月。」

「也叫朝月？」

「嗯。」

我有些尷尬。

怪不得他第一次見我，便叫我阿月。

原來不僅長得像，連名字也一樣。

係統給我捏身體時未免太敷衍。

我小心翼翼問。

「她是個怎樣的人？」

「膽子很小、嘴硬、貪吃。」

我的手慢慢放下。

「還總覺得自己很聰明。」

「你是不是在說我？」

「她和你很像。」

我心裏一酸。

他果然還沒有放下亡妻。

難怪係統說，他會因為亡妻的死毀掉三界。

「你很想她吧？為什麼不在墓碑上刻名字？」

「因為她還會回來。」

「人死不能複生。晏無妄，你不能永遠困在過去。」

「你希望我忘了她？」

我被問住。

任務確實要求他放下亡妻。

可真對上他的眼睛，我又覺得讓一個人忘掉深愛的妻子太殘忍。

「不用忘。隻是也要好好過現在的日子。」

「和誰過？」

「我啊，在你找到新道侶以前，我會一直陪著你。」

晏無妄的神色緩和。

「找到以後呢？」

「我也可以陪著你們。不過你新夫人要是介意，我便搬到旁邊的山頭。」

他的臉色又冷了下去。

「不會有新夫人。」

「別這樣，你年紀輕輕，總不能真做一輩子鰥夫。」

晏無妄盯著我。

「你很希望我娶別人？」

「也不是很希望，隻是你總要有人照顧。」

晏無妄閉了閉眼。

「你怎麼了？」

「頭疼。」

我立刻扶住他。

「是不是又要發作？」

晏無妄墮魔後，每逢月圓都會心魔發作。

發作時六親不認。

隻有我在旁邊，他才會稍微安靜。

我將人扶回主殿。

一路上，他都緊緊握著我的手。

到了床邊也沒鬆開。

我坐在一旁陪他。

「睡吧，我不走。」

晏無妄看著我。

「你說會陪我一輩子。」

「當然。」

他這才閉上眼。

沒過多久，黑化值又降了兩點。

我喜滋滋地對係統說。

「看見了嗎？這就是友情的力量。」

係統發出一陣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