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含霜第三日便病了。

貴妃派人來東宮，請蕭承煜立刻過去。

彼時他正在陪我用午膳。

內侍說完後，看了我一眼。

過去我一定會摔筷子。

我卻隻將麵前的藥膳推遠一些。

「殿下去吧，讓太醫好好醫治她。」

蕭承煜沒有動。

「你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蕭承煜最終起身。

走到殿門外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我已經重新拿起筷子。

午膳後，謝含霜親自來了。

她的臉色很白，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狐裘。

那支九尾鳳釵仍戴在她發間。

她走到我麵前行禮。

「表嫂。」

我讓她坐。

謝含霜有些不適應我的平靜。

「鳳釵是貴妃姑母讓我戴的。她說我今日入宮麵聖，不能失了體麵。」

「挺好看的。」

「可這是太後賜給你的，表嫂不怪我？」

「不怪。」

「很快便不是我的了。」

謝含霜攥緊袖口。

「表嫂又因為我與表哥置氣？」

「沒有。」

我把一隻木盒推給她。

裏麵裝著過去三年東宮送給她的藥方。

每一張都由蕭承煜親自過目。

「這些帶回去。」

「以後不用派人來問我。」

謝含霜沒有接。

「表嫂什麼意思？」

「你病了，太子會管。」

「你缺什麼，也可以直接告訴他。」

「不必再先來問我。」

她盯著我，眼神漸漸有了防備。

「你想把我趕進東宮？」

「你不想進來？」

謝含霜臉色一變。

我讓春鳶送客。

謝含霜走到殿門邊，忽然回頭。

「表嫂真的相信那麵鏡子？」

我抬起眼。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國師送來姻緣鏡的事，隻有我與蕭承煜知道。

謝含霜卻已經聽說。

或者她早就知道鏡子會照出什麼。

「你見過它？」

「姑母告訴我的。」

我看著她。

謝含霜眼裏的病弱與柔軟，在這一瞬顯得有些刻意。

我沒有追問。

她敢來東宮試探，說明續命術的真相比蕭承煜知道的更多。

當日傍晚，我去了國師塔。

國師的弟子雲照正在收拾遺物。

她將一封信交給我。

信封上隻有一句話。

「鳳命不可借，壽數不可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