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完郵件,我切回微信群。
群裏還在瘋狂刷屏。
王浩叫囂得最厲害。
【趙青,你裝什麼死?趕緊出來表態啊!】
【悅悅現在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你滿意了?】
李婷發了一個憤怒的表情。
【我已經去悅悅宿舍找過了,室友說她晚上哭著跑出去了。】
【大半夜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麵,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張建國直接給我打來了語音通話。
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吼聲。
「趙青!」
「你還不趕緊按我說的做!」
「你非要把人逼死才甘心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張導,我已經報警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
張建國的聲音變得尖銳。
「你報警幹什麼!」
「誰讓你報警的!」
「這種事在學院內部解決就行了,你報什麼警!」
「周悅在郵件裏說要尋死。」
「人命關天,我作為一個守法公民,當然要第一時間報警。」
「警察已經立案了,正在通過手機定位找她。」
張建國氣得直喘粗氣。
「你簡直胡鬧!」
「你這樣會讓整個實驗室跟著丟臉!」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丟臉?
搶別人論文就不丟臉了?
我穿上外套,拿起鑰匙出門。
剛才我已經撥打了110。
警察讓我去附近的派出所做個筆錄。
深夜的街道很冷。
我走進派出所大廳,值班民警接待了我。
「是你報的警說有人要輕生?」
我點頭,把周悅發在群裏的郵件截圖遞給警察。
「這是她發在實驗室群裏的定時郵件。」
「裏麵明確提到了要尋死。」
「目前她電話關機,處於失聯狀態。」
警察看了一眼截圖,神色嚴肅起來。
「這事可大可小。」
「我們馬上通過技術手段定位她的手機。」
「你把她的個人信息提供一下。」
我把周悅的學號、身份證號以及照片全部交給了警察。
做完筆錄,我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等消息。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學術委員會的王主任發來的郵件回複。
【收到舉報材料,學院高度重視,明早八點將成立專項調查組。】
【請你帶上所有原始數據和實驗記錄,準時到行政樓會議室。】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
好戲才剛剛開始。
淩晨三點。
出警的民警回來了。
「找到了,人在南區的一家清吧裏。」
「正在跟幾個朋友喝酒唱歌呢,好得很。」
我站起身。
「喝酒唱歌?」
「不是說要尋死嗎?」
民警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現在的年輕人。」
「遇到點事就喜歡在網上發些極端的言論。」
「我們已經聯係了學校輔導員,把人領回去了。」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向民警道了謝,走出派出所。
天快亮了。
我沒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實驗室。
打開電腦,我把雲盤裏的數據重新下載了一份。
把這二十七版論文的修改痕跡、提交記錄、代碼運行日誌全部打印出來。
裝訂成冊。
足足有磚頭那麼厚。
早上八點。
我抱著這摞厚厚的證據,走進了行政樓會議室。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學術委員會的幾個資深教授,院長,張建國。
還有眼睛紅腫、一臉委屈的周悅。
看到我進來,周悅立刻瑟縮了一下,往張建國身後躲了躲。
張建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王主任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趙青同學實名舉報周悅同學以輕生相挾,索要論文署名。」
「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他看向周悅。
「周悅,你先說。」
周悅抽泣了一聲,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王主任,我沒有索要師姐的論文。」
「那篇論文,明明就是我和師姐一起完成的。」
「數據是我熬夜跑的,模型也有我的一半功勞。」
「可是師姐為了獨占保研名額。」
「不僅要把我踢出作者名單,還到處造謠我什麼都沒做。」
「我一時氣憤,加上壓力太大,才會發那封郵件。」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可憐極了。
幾個教授麵麵相覷。
張建國立刻接話。
「是啊,各位老師。」
「周悅這孩子平時在實驗室裏最勤奮了。」
「趙青性格強勢,經常打壓其他同學。」
「這次更是過分,直接要把師妹的心血據為己有。」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