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月館第一夜，蕭明珠就發了脾氣。

她砸了水盆，掀了被褥，還打了兩個送飯宮人。

消息傳到我這裏時，我正在看南梁降書。

赫連璟坐在我旁邊批軍報，聽完後頭也不抬。

「手砍了？打宮人的手，留著也沒什麼用。」

「不必。」

我把降書翻過一頁。

「寒月館缺人伺候？」

「隻按娘娘吩咐，留了兩個粗使宮女。」

「既然她嫌宮人不好，就撤了。讓她自己燒鋪床。」

「她不是說那條路本該是她的嗎？二十年前，我在寒月館時，身邊也沒人。」

內侍立刻應下。

第二日，蕭明珠裹著薄袍，頭發散亂地鬧到宮門口，但被北胤侍衛攔在長街盡頭。

她看見我鳳駕經過，立刻哭著撲過來。

「妹妹，你好狠的心！」

蕭明珠的臉被凍得發白，唇也裂了。

我看了她一會兒。

「長姐昨夜睡得不好？」

「那地方冷得不能住人！飯菜也是冷的，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你就是故意折辱我！」

「是。」

她愣住。

「我就是故意的啊。」

蕭明珠臉色一僵。

「二十年前，我到北胤時，也住寒月館，我缺衣少食的時候你那時候在南梁做什麼？」

蕭明珠嘴唇抖了抖，沒回話。

「你在試新製的春衫。我聽說，父皇為了哄你開心，賞了你三斛東珠。」

她眼神慌亂。

「我不知道你過得那樣苦。」

「你不知道？」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舊信。

信紙已經泛黃。

那是我當年托南梁使臣送回去的家書。

信裏寫了北胤苦寒，館中缺炭，隻求宮中送些藥材棉衣。

那封信沒有送到父皇手裏，它被長姐截下。

後來，宮中有個老嬤嬤告訴我，長姐當著幾個貴女的麵念了我的信後一陣戲謔。

「苦寒之地，自然要有苦寒之地的樣子。妹妹這點苦都吃不得，怎麼做北胤王妃？」

我把信丟到她腳邊。

「現在想起來了嗎？」

蕭明珠臉色慘白地不停搖頭。

「不是我，是母後，是母後不讓我回信。」

「送她回寒月館。」

「蕭令儀，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隔著簾子開口。

「長姐，我是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