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祁漾臉上的笑意沒散,甚至還微微勾起唇角,絲毫沒有謊言被撞破的無措和尷尬。
程昭收回視線,轉身就跑。
直至耳邊的喧鬧遠去,腳踝處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痛,她低呼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腳踝腫得厲害,她痛得站不起來,隻能咬著牙,用手肘撐著地麵往前挪。
但那道熟悉的、帶著壓迫感的視線,分明已經落在了她背上。
“跑什麼?”祁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半蹲下來,目光掃過程昭流血的膝蓋和腫起的腳踝,眉梢微挑,“有門不走,非得跳樓,程昭,你還真是永遠都學不乖。”
直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發現,他是故意支走保姆,故意讓她撞見他們的聚會,故意讓她聽到那些話......
“為什麼?”程昭仰起頭看他,覺得這一切都可笑極了。
祁漾勾了勾唇,坦然道:“知予回國了,我不希望你橫在他倆之間。”
周辭瀾對程昭的態度,遠不是麵上玩玩那麼簡單,他自己看不清楚,但身為局外人卻門清兒。
所以,他來當這個棒打鴛鴦的“棒”。
“祁漾,你也喜歡程知予吧?你可真大方啊,可以把心愛之人拱手相讓。”
“知予喜歡周辭瀾,我尊重她的選擇。”祁漾揚了揚眉,直言不諱,“而你,長得很像她,留在我身邊當個消遣,也不錯。”
程昭沒想到他如此直白,忍不住皺眉,“你沒資格決定我的去留。”
祁漾渾不在意地笑了笑,放在她腳踝上的手微微用力,程昭立馬疼得冷汗直流,渾身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程昭,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麼,弱者是沒有資格提條件的。”
祁漾不顧她的掙紮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語氣玩味,“而且,你奮力掙紮的樣子......很好玩。”
程昭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他無非篤定她無力還擊,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無論她多努力,都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黑色賓利一路疾馳,停在了醫院門口。
祁漾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沒等程昭反應,他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俯身過來。
程昭卻猛地抬手推開他,“離我遠點,用不著您祁二少假好心。”
“假好心?”祁漾挑眉,語氣裏帶著慣有的嘲諷,“程昭,別蹬鼻子上臉。”
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了起來,胸膛隔著襯衫傳來硬實的觸感,讓程昭渾身都不自在,不由掙紮起來。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祁漾低頭睨著她,眉峰緊擰,語氣冷得像冰:“能不能安分點?真他媽吵。”
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程昭渾身一僵,猛地繃直身體,耳尖猝然蹭過祁漾的唇。
抱著她的手臂驀地收緊,程昭能明顯感覺到祁漾的腳步頓了頓。
她不敢再動,極力縮緊身體,盡力和他拉開距離。
祁漾喉結滾了滾,沒再說什麼,抱著她走進醫院,隻是她剛打完石膏,祁漾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沒過多久,走廊上醫生護士蜂擁而過,像是出了什麼大事,病房外驟然傳來前台護士的議論聲。
“什麼嘛,就割破了手指,至於這麼大陣仗嗎?醫生護士全被叫過去,院長都親自下場了,再晚來一步怕是傷口都愈合了......”
“噓,你小點聲,誰不知道程知予是祁少的命啊,一個電話立刻就過來了。”
“被祁少這麼有錢又帥氣的男人追那麼多年,她還這麼沉得住氣,我也是夠佩服的。”
“人家程知予的追求者可不少,上個月她生日宴,我有幸跟著我前男友去過,那排場大得驚人,周氏集團的繼承人周辭瀾還在她生日宴上求婚了呢,18克拉的格拉夫粉鑽戒指,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拒絕了......”
聞言,程昭下意識看了眼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突然想起周辭瀾向她求婚那天,甚至連戒指都沒準備,像是臨時起意,又像是和誰賭氣般給她套上了易拉罐指環。
他說,以後會給她換上更大的戒指,過上更好的生活。
當時她感動得眼圈泛紅,現在看來,卻可笑至極。
程昭嗤笑一聲,將無名指上的戒指摘下來丟進垃圾桶裏,隨後挪到護士站借了手機,直接撥通了程父的電話。
“我答應替你的寶貝女兒嫁給季家那個殘廢,但我要程氏0%的股份。”
祁漾有句話倒提醒她了......弱者沒有資格提條件。
所以,她得給自己提條件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