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承聿拿了項鏈,頭也不回地走了。
梁清和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
她還來不及難過。
腳下忽然一陣劇烈的晃動。
桌上的水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碎了。
地震了。
她轉身要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軟得邁不動步。
眼前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跌倒在地。
十四歲那年,也是這樣一場地震。
母親把她推出房門,自己卻被壓在了廢墟下。
從那以後,她就怕極了這種搖晃。
怕任何一次搖晃,都會帶走她最珍視的人。
她哆嗦著掏出手機,撥霍承聿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一遍,兩遍,三遍。
到最後,是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關機了。
就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
從前那個說“清和,別怕,我會保護你”的少年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他正握著那條項鏈,趕去另一個女人身邊。
天花板劇烈地響。
頭頂的吊燈晃了兩下,直直朝她砸下來。
她趴在地上,忽然不想躲了。
她隻是想,她真傻。
居然還妄想著,他會回來救她。
吊燈砸下來的前一刻,她仿佛看見少年時的霍承聿。
他站在老槐樹下,朝她伸出手,笑得眉眼彎彎。
“清和,跟我走,我護著你。這輩子,我誰都不護,隻護你一個。”
燈砸下來。
一切歸於黑暗。
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後。
入鼻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睜開眼,看見霍承聿守在床邊。
他眼底全是青黑,下巴上冒出一層胡茬,像是兩天沒合過眼。
見她醒來,他猛地撲上來,聲音沙啞又急切。
“清和!你醒了?”
“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兩天?”
他伸出手,想握她的手。
梁清和隻是淡淡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霍承聿的手僵在半空。
“清和......你是不是在怪我?”
“地震那天我......”
梁清和沒有說話,隻是把目光移向窗外。
床邊還站著一個人。
沈念。
她挺著肚子,也紅著眼睛看著她。
“梁小姐,你終於醒了,太好了,你不要怪阿聿,地震那天,他是為了救我才......”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要不是因為我,他就不會離開你身邊,都怪我和這個孩子......”
梁清和早就猜到了。
可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難受了。
以前聽到這些,她會痛。
現在,她隻覺得平靜。
像看一場別人的戲。
沈念見她一直不說話,哭得更凶了,眼看著就要跪在地上。
“梁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失去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