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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鬧劇鬧到最後，還是教務處老師出麵，驅散了圍觀的學生，許母冷冷丟下一句“以後你死在哪裏都別告訴我，我沒你這樣的女兒”，便再也沒回過頭。

人群盡散，許淩珺抱著膝蓋蜷縮在走廊角落，目光呆滯，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聞歸野走到她麵前，俯身蹲下，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痛苦嗎——覺得痛苦就對了，我和萌萌清清白白，你用那種齷齪的心思揣度我們的時候，不知道萌萌也會痛苦嗎？”

“你將她盜用你身份網戀的事情發到網上讓人網暴她，對她長期霸淩，逼得她抑鬱症複發的時候，你不知道她也會痛苦嗎？”

“萌萌太善良，被你逼得吃藥去洗胃，瞞不住了才將這些事告訴我，許淩珺......你讓我怎麼不恨？如今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是你活該！”

許淩珺沒有反駁他，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她像一個被丟棄的破布娃娃，本能地蜷縮著，連最簡單的呼吸都牽扯著最尖銳的疼痛，鼻尖酸澀，刺激得眼眶燙意陣陣。

再堅持一下......

還有最後五天，她就可以離開了......

一定一定......

要堅持住。

為了能夠順利離開，最後幾天，許淩珺安靜得宛如透明人，無論趙萌萌如何譏諷，她都沉默不語。

她開始收拾行李，宿舍桌麵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那些被小心擦拭保存在櫃子裏的情侶合照、對戒、棉花娃娃......都被剪碎撕爛，扔進了垃圾桶。

終於到了離開前的最後一天，就在許淩珺悄悄鬆了口氣，以為可以一切順利的時候，變故陡生——

和許淩珺一起被擄上天台時，趙萌萌麵對泛著寒光的刀尖，嚇得帶上了哭腔，卻還在狡辯：“......真的不是我啊大哥，不是她說什麼你就信啊，我、我叫趙萌萌，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也不知道什麼網戀啊！”

男人戴著黑色兜帽，臉色是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眼神陰鷙瘋狂，正是趙萌萌曾盜用許淩珺的身份網戀的對象。

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趙萌萌最初被他的神秘感和嗓音吸引，不斷撩撥，直到看見他自拍照中平平無奇的臉，正好那時許淩珺發現了這件事，趙萌萌將人拉黑，還用“惡心”“變態”這些詞，極力羞辱了一番他的外貌和人格。

麵對生命威脅，許淩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冷靜地將趙萌萌盜用身份的細枝末節描述出來，二人各執一詞，兜帽男憎恨的目光遊移在她們身上，略顯猶豫。

這份詭異的平衡，在聞歸野踹開天台大門闖進來時，被徹底打破——

“......阿野！”趙萌萌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音都帶足了底氣，“這是我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我怎麼可能會去網戀！而且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同學，你可以問問他，我旁邊這個許淩珺可是慣犯，前段時間還因為同時網戀了七個男生被處分呢！這事大家都知道！”

完了......

許淩珺看見不斷往她臉上偏移的刀尖，後背沁出冷汗，心臟一下跳得比一下快。

不要......

隻要過了今天，她就可以離開了，她絕對不要死在這裏！

雖然知道希望渺茫，許淩珺還是目光哀求地看向了聞歸野，希望他能說一次真話。

可惜，聞歸野會選擇的......

從來都不是她。

刀尖狠狠紮下來的時候，求生的本能讓許淩珺拚命一躲，原本應該落在心臟上的刀，將肩膀紮了個對穿。

好痛！

尖銳的疼痛讓許淩珺痛喊出聲，臉上血色盡褪，額發被冷汗沾濕。警察將兜帽男製服在地上時，她已經因為失血脫力倒在地上，意識恍惚。

“許淩珺！”聞歸野用外套捂住她的傷口，眉心蹙得很緊，聲音很低，“抱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萌萌受傷，這次......算我欠你，等你好了以後，要打要罵我沒有怨言。”

許淩珺偏頭閉上眼，蓋住眼眶的薄紅，心底的刺痛和刀傷，竟一時分不清哪個更痛。

真諷刺啊......

直到這個時候，他還在維護趙萌萌......

不過還好......這些和她都沒有關係了。

他們不會再有以後。

但許淩珺會有嶄新的，獨屬於她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