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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找的房子，在城郊。

一間老舊單間，押一付三。

鑰匙被他扔在桌上。

“先住三個月。”

“這是我的家。”

“媽說了，隻要你還在，她就不帶小安回來。”

“所以你選她？”

“我選孩子安全。”

他打開行李箱，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扔進去。

“你一個人住，沒人管你，也沒人替你說話。不是正合你意嗎？”

我看著他。

“那小安呢？”

“跟媽。”

“我什麼時候能見他？”

“等你不鬧了。”

“我沒有鬧。”

顧淮突然停下動作。

“你鎖門找心理醫生，衝媽大吼，追到小區門口搶孩子，保安和鄰居都看見了。”

“到現在還說自己沒鬧？”

“那是因為你們不讓我見小安。”

“又來了。”

他煩躁地拉上行李箱。

“什麼事都怪別人。媽不讓你抱，是你手抖；把孩子帶走，是你情緒不穩定。”

“你要真為小安好，就搬出去安靜幾個月。別再折騰所有人。”

我沒有接鑰匙。

顧淮也沒再勸。

“隨你。今晚必須走。”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到樓下時，手機響了一聲。

是谘詢平台發來的退款通知。

本次谘詢已取消，費用將原路退回。

下麵還有我媽發來的消息。

“我已經跟人家說清楚了。”

“你根本沒病，別再浪費錢。”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她又替我回答了一次。

這次，我沒有再打電話質問。

也沒有去顧淮租好的房子。

夜裏最後一班公交，開往城南海岸。

懷孕六個月時，我和顧淮來過那裏。

他摸著我的肚子，說等孩子出生，就帶他來看海。

後來小安出生了。

可我連抱著他走出小區，都成了一件需要別人同意的事。

到站後，我把行李箱留在公交站旁。

一個人沿著防波堤往前走。

顧淮打來兩個電話。

我沒有接。

第三個電話是我媽。

鈴聲響了很久，最後自動掛斷。

她很快發來一條語音。

“別拿離家出走嚇唬我們。”

“你要真有本事，就自己在外麵住幾天，別回頭又哭著說全家不管你。”

海風很大。

我聽完語音，把手機放在岸邊的長椅上。

第二天清晨，巡灘員照常沿著海岸檢查。

他先在公交站旁看見一個沒人認領的行李箱。

又在防波堤盡頭發現一部手機。

屏幕還亮著。

上麵是十幾個未接來電。

巡灘員正準備報警，餘光忽然掃到退潮後的礁石。

他動作一頓。

幾秒後，手裏的對講機掉在地上。

報警電話接通時，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

“快叫救護車！這裏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