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微的腳步一頓,就聽見外國專家的聲音響起。
“周先生,雖然我們還沒有為沈小姐進行檢查,但從現有報告來看,她的HLA分型非常罕見,同時還存在特殊的免疫指標。
“這種情況下,能找到一位高度匹配的親屬,已經可以說是奇跡。從我們的數據庫來看,全世界恐怕都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和她骨髓匹配的人。”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周驍白冷冷開口:“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們先不要告訴沈兮。”
那幾個專家明顯愣住。
“為什麼?周先生,這關係到病人的治療方案,她有知情權。”
“不能讓她知道。”
周驍白的語氣已經帶上不耐。
“沈兮的性格任性自私,如果讓她知道唯一能和她匹配的人是小淺,她一定會強迫小淺給她捐骨髓。”
他頓了頓。
“而我,覺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至於骨髓......就找其他治療方案。”
門外,沈兮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原來,在周驍白心裏,她是這樣的人。
原來,在他眼裏,她就算生命垂危,也比不上夏淺予的一句“我怕疼”......
心裏某處好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可,也隻是一下罷了。
沈兮很快擦幹眼角的淚,大步朝著手術室走去。
......
沈兮今天有三台手術。
沒想到最後一台手術中,病人的情況突然急速惡化,原本預計三個小時結束的手術,硬生生拖了八個小時。
沈兮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因為整整一天滴水未進,她低血糖發作,腳步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一隻大手,及時攬在了她的腰間。
沈兮抬頭,就看見周驍白緊蹙的眉。
“小兮,你沒事吧?”
他身後的醫療團隊也立刻圍了上來。
隻聽見為首的外國醫生急促地用英文開口。
沈小姐,你是不是突然感覺到頭暈、惡心?根據您之前的檢查報告,我們懷疑您的病情已經嚴重惡化,必須馬上進行檢查和治療!”
沈兮皺眉。
“沒必要,我隻是——”
可不想她話還沒說完,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隻見周驍白的助理臉色慌亂地跑過來。
“不好了,周總!剛才夏小姐在家裏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用刀割傷了手!”
周驍白臉色瞬間變了。
“她現在在哪?”
“我們已經把她送來了醫院,可剛才醫院門口出了嚴重車禍,現在急診醫生都抽不開身。”
“不用找醫生。”
周驍白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看向身後的醫療團隊。
“你們現在跟我過去,給小淺處理傷口。”
說完,他已經大步朝二樓走去。
幾個外國醫生卻全都愣住了。
“周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他們滿臉荒唐。
“我們是專門治療血癌的醫療團隊,夏小姐隻是普通的刀傷,根本不需要我們處理。而且......”
他們看向沈兮,眉頭皺的更緊。
“沈小姐現在臉色非常差,而且她剛剛出現了明顯的眩暈症狀,她這邊的情況顯然更加緊急!我們應該優先處理沈小姐。”
周驍白腳步一頓,仿佛才想起沈兮一般,轉頭看向她。
不想就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毫無波瀾的眸子。
心裏某處仿佛被狠狠扯了一下,可不想下一秒,遠處似乎傳來夏淺予的哭聲。
周驍白立刻回過神。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他冷冷看向眼前的專家,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小淺最怕疼,如果因為你們耽誤,讓她多受一點罪——”
他眸色一沉。
“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丟下這句話,周驍白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那幾個專家麵麵相覷,也隻能匆忙跟上。
此時雖然還是清早,但住院部已經有不少值班人員。
看見這一幕,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什麼情況?周總請來的這支醫療團隊,不是專門給沈醫生治病的嗎?怎麼現在看起來,他反而更緊張沈醫生的表妹?”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可不是周總第一次這樣了。”
“我記得之前有一次,沈醫生那個表妹受了點傷,要做一個小手術。周總硬是讓已經在手術台上熬了一天一夜、眼睛都沒合過的沈醫生親自給她做!”
“還有之前那個表妹在我們醫院實習,明明是沈醫生的生日,周總送來海鮮大餐,結果送來的全都是表妹愛吃的。可沈醫生自己,卻海鮮過敏......”
“噓,別說了。”
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看向沈兮的眼神也愈發同情。
可沈兮心裏卻毫無波瀾——
畢竟一顆心如果受過太多次傷,又怎麼還會覺得痛呢?
她隻是回到休息室,吃了點東西,低血糖的症狀很快便緩了過來。
她沒急著回家。
畢竟還有好幾個病人的術後觀察正處於關鍵時期。
沈兮在醫院又待了整整一天,直到接到師兄的電話,說戰地醫生項目報名需要拍攝一些證件,她這才不得不回家。
可沒想到剛走進別墅,她就聽見廚房裏傳來沈母擔憂的聲音。
“小淺,你這手才剛處理好,怎麼又急著進廚房?還是趕緊去休息,萬一再傷到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