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下一喜,抬起身子看向那裏。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
大家都扭著頭向後看,想看看我們今晚的鬧劇驚動了哪個領導。
公社主任攏著外套,自黑暗裏走出。
張書記一臉諂媚的蹭上去。
“主任,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這就是我們隊裏的一點小事情,我們自己能解決......”
主任黑著臉看他。
“能解決怎麼還能讓人告到公社去?我來就算了,要是驚動了領導,你們怎麼解釋?”
“說說,到底什麼問題。”
張書記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
沒等我解釋,主任就皺眉看向我。
“什麼公了私了的,這種事情太惡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流氓罪是要槍斃的!直接送到派出所不就好了嗎?”
“你們幾個,去報警!”
趙曉玉下意識開口。
“別報!”
被點到名的幾個知青呆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感受到主任質疑的目光,她有些結巴。
“我,我跟周遊同誌說好了,為了給我道歉,他甘願把自己這次的返城名額讓給我,在您來之前,我們已經私了了。”
趙曉玉緊張壞了,她不住的捏著自己的掌心,滿臉焦躁,時不時還吞口唾沫。
無人注意到的地方,我費勁千辛萬苦才從地上爬起來,頂著滿身汙漬走到他們麵前。
“我不同意。”
“因為,我壓根就沒有做過。”
主任點點頭。
“我知道,十個流氓罪裏有十一個人都說自己沒看過,可又有什麼用呢?偷看就是偷看了,大家都是在黨的浸潤下成長起來的,那些語錄我就不信你們沒背過!偷看女同誌洗澡是明知故犯,是罪加一等!”
“你們不報,那就我來報。”
說著,他就準備叫人去辦。
趙曉玉急了。
“唉唉唉,不能報警!被看的是我,萬一這事兒傳出去了,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主任冷哼道。
“你以為,現在你的名聲就能保全了?”
她臉色一紅,閉上了嘴。
我理解她。
畢竟唾手可得的返城名額眼看就要飛了,她能不急嗎?
但誰能攔得住主任?
眾目睽睽下,他還是報警了。
電話掛斷,主任冷不丁抬眼看了下趙曉玉,語氣帶點微妙。
“嘖,說起來怎麼這麼奇怪啊?你們隊裏嫌疑人鬧著要報警還自己清白,而受害者卻鉚足了勁不讓我報?這事兒,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目光紛紛投向趙曉玉。
趙曉玉咬著牙閉了嘴,縮到了後麵。
十分鐘後。
一輛老式黑色警車繞過村裏重重巒嶂開了進來。
身著綠色軍製服的警察一下車,就看向了我們。
“哪個報警?誰犯的是流氓罪?”
主任向我這邊一指,大家也不約而同扭頭看向我。
在手銬即將卡在我手腕上時。
我終於咬咬牙,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了那份證明。
“警察同誌,我有話要說!”
夜色下,來抓我的幾個警察緊緊盯著我掏出的那份皺巴巴的證明。
所有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