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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裴渡以為我還在鬧脾氣。

晚上回婚房,他帶回來一個紙袋。

裏麵是一條白色披肩。

“昨天和今天都沒顧上你。”

他把披肩放到我肩上。

“這個顏色襯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

吊牌還在。

尺碼偏小。

薑阮穿剛好,我穿會勒肩。

裴渡沒發現。

或者說,他從來沒認真看過我到底適合什麼。

第三天,他帶我去看婚房最後的布置。

這套房子是我們一起挑的。

可真正跑建材城、選窗簾、盯安裝的人,一直是我。

裴渡忙,也嫌麻煩。

“你喜歡就行,我住哪都差不多。”

我曾經因為這句話偷偷開心。

我以為那是尊重。

後來才明白,是不上心。

客廳角落裏有一盞月亮燈。

我挑了很久。

燈罩是磨砂玻璃,亮起來時像一小團溫柔的霧。

裴渡第一次看見它時,笑我幼稚。

“這東西放婚房裏,不像小孩房嗎?”

可今天薑阮也來了。

她站在燈前,看了很久。

“好漂亮。”

“我那邊晚上總是黑,開大燈又刺眼。”

裴渡的目光立刻軟下來。

“喜歡就搬走。”

我手指一緊。

“這是我買來放婚房的。”

裴渡回頭看我。

“你再買一盞不就行了?”

薑阮咬了咬唇。

“算了,南喬應該很喜歡。”

裴渡直接叫安裝師傅拆線。

“她沒那麼小氣。”

我站在旁邊。

看著那盞燈被從牆角搬出來,線一圈圈繞好,放進薑阮車裏。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和裴渡第一次去夜市。

我喜歡一盞星星燈,攥著錢猶豫很久。

裴渡買下來後,薑阮多看了一眼。

他就把袋子遞給她。

“南喬下次再買。”

下次。

明天。

以後。

這些詞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我困了好多年。

裴渡又把備用門卡放到薑阮手裏。

“以後害怕就過來住。”

我看著他。

“這是我們的婚房。”

他皺眉。

“她隻是偶爾來。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薑阮握著門卡,小聲開口。

“南喬,要不我不要了?”

裴渡打斷她。

“拿著。”

他轉頭看我,語氣有些重。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讓我為難?”

我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讓他為難的人,是我。

不是臨時搶走他的人。

不是一次次讓他丟下我的人。

是我這個終於開口說不願意的人。

回去後,我把衣櫃打開。

裏麵掛著婚紗店送來的白裙。

旁邊是裴渡隨手買給我的那條小一號披肩。

我把披肩疊好,放回紙袋。

又把白襯衫、身份證、戶口本和幾件換洗衣服放進行李箱。

拉鏈合上的聲音很輕。

裴渡在客廳給薑阮發語音。

“燈裝好了告訴我。”

“別怕,我手機一直開著。”

我站在臥室門後,聽了很久。

然後點開手機裏那張車票。

青嶼。

明天上午十一點二十。

我按下確認付款。

那一刻,我不是決定逃。

我隻是想看看,裴渡會不會有一次,把我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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