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裏沒有一絲風。
香爐裏的線香燃燒著,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兩個護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的肩膀一陣劇痛。
檀雲被幾個婆子死死捂住嘴按在柱子上,眼淚混著血絲往下掉。
“按著她的手,畫押!”
薛長風厲聲下令。
護院抓起我的右手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去蘸旁邊托盤裏的紅泥。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們拖拽。
牽機毒的發作讓我渾身脫力,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柳凝煙在軟榻上發出微弱的呻吟:
“表哥......寶寶好痛......寶寶的孩子......”
她伸出沾著自己紫血的手在半空中抓撓著。
薛長風心疼的眼角直抽,轉頭對我怒吼:
“薑明微!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凝煙和孩子若是有事,我要你整個薑家陪葬!”
我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祠堂裏回蕩。
“侯爺真是好大的口氣,就算睿親王站在這裏,也不敢說要我薑家陪葬。”
薛長風臉色驟變。
三叔公的拐杖再次頓地:
“休要胡言亂語,牽扯什麼親王,趕緊讓她畫押,行刑!”
護院抓著我蘸滿紅泥的拇指往休書上按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紙麵的那一刻我猛的咬破舌尖。
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掙脫了右邊護院的鉗製。
啪的一聲脆響。
我一巴掌扇在左邊護院的臉上,指甲劃破了他的眼角。
護院慘叫一聲鬆開了手。
我順勢撲倒在地上,避開了重新抓過來的手掌。
喉嚨裏的血腥味再也壓製不住。
哇的一口。
濃稠的紫黑色鮮血噴湧而出,正正濺在那張展開的休書上。
暗紫色的血跡瞬間洇透了宣紙,覆蓋了原本的黑字。
薛長風大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強行抬起來。
“你這賤婦,死到臨頭還敢撒野。”
“來人,拿殺威棒來,給我打,打到她肯交出解藥為止!”
粗長的水火棍被抬了上來,棍頭上包裹著鐵皮,暗紅色的漆麵透著經年累月的血腥氣。
三叔公閉上眼睛,撥動著手裏的佛珠:
“三十棍,一下都不能少,打死了,往亂葬崗一扔,就說是惡疾發作,暴斃而亡。”
薛長風冷冷的看著我:
“你現在交出解藥,還來得及。”
祠堂外的風突然變大了,吹的門窗砰砰作響。
我看著薛長風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形的臉。
他死死盯著軟榻上的柳凝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姐姐,你按了手印,寶寶就是正妻了。”
柳凝煙突然睜開眼,聲音嘶啞的擠出一句話,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她直直盯著那張被鮮血染紅的宣紙,眼神裏透著貪婪。
薛長風鬆開手,後退了半步,嫌惡的在衣擺上用力擦了擦手心的血跡。
我趴在青石板上,慢慢抬起沾滿鮮血的右手。
我沒有去碰那張廢掉的休書,而是將血淋淋的掌心極其緩慢極其用力的。
啪的一聲!
拍在了薛長風那一塵不染的雲頭靴上。
血跡瞬間滲入錦緞。
薛長風愣住了。
全場的族老也愣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扯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
“這可是太後禦賜的牽機血,碰一下誅九族哦,侯爺,驚不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