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掛斷電話後不久，病房門被推開。

蘇晚寧走了過來，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她將水遞到我麵前。

“景川已經睡了。”

“手術還有十分鐘，你把這杯水喝了，保持體力。”

我沒有接。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語氣有些不耐。

“顧承安，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血清給景川，是因為他有心臟病。他當時的情況比你危險。”

“擔架和衛星電話也隻能救一個人，我當然要先顧他。”

我看著她，輕聲問：

“那你為什麼不留下陪我？”

蘇晚寧皺眉。

“救援隊已經在附近了。”

“我留下也隻能拖延時間，景川卻必須馬上下山。”

“所以，你覺得我死不了？”

我問得很輕。

她沉默了一秒，避開我的目光。

“醫生都說了，你體質好。”

我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我慢慢收回視線，望向頭頂的燈管。

蘇晚寧似乎終於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

她伸手想碰我的頭發，卻被我側身躲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沉了下來。

“顧承安，別因為一條腿跟我鬧離婚。”

“你現在失去理智，我可以理解。”

“等你醒過來，就會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人。”

我沒有說話。

因為我已經不想再告訴她。

我不是因為一條腿要和她離婚。

我是終於看清了，她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需要被救的那個人。

明明從頭到尾，一直在難受的人都是我。

可在她眼裏，隻要賀景川露出一點難受，便是天大的委屈。

而我即使失去一條腿，也隻是情緒不穩定。

我忽然想起了我們剛結婚的那一年。

那時我也曾因為闌尾炎住院。

手術前，我疼得臉色發白，蘇晚寧正在外地參加學術會議。

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有接。

後來她回過來時，第一句話是：

“顧承安，你能不能別總在我忙的時候添亂？”

我一個人簽下手術同意書，一個人進了手術室。

術後麻醉未退，我燒到三十九度，護士問家屬什麼時候來。

我說，她工作忙，不來了。

那時我還替她找理由。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一個人如果真的在乎你，再忙也會趕來。

她不是沒有時間。

隻是沒有把時間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