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說話。
脫下律師袍,疊好,放在椅背上。
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走。
顧辭衍站在律所大廳中間的柱子旁,戴著墨鏡,單手插兜。
顯然是在等我。
看到我抱著紙箱走過來,他摘下墨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楚律師,這麼快就下班了?”
“昨天你拒絕我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今天連飯碗都保不住了?”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
“楚南梔,從今天起,國內沒有任何一家律所敢要你。”
他看著我,等著看我露出驚恐的表情,等著我求饒。
但我沒有。
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個反應很不滿意。
“不過我可以給你最後一條路。”
“來顧家,做我妹妹的私人律師團首席,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
“隻要你打贏了若微的案子,我保證你後半輩子吃穿不愁,怎麼樣?”
我突然笑了。
“顧辭衍。”
他愣了一下。
“你以為,全天下隻有顧家有錢?”
我沒再廢話,越過他走出律所。
他不知道。
我不單是這家律所的合夥人、是本市有名的刑辯律師。
我還是法學泰鬥、京市楚氏集團掌門人楚老爺子唯一的養女。
我來這家普通律所,隻是為了磨技術,完成老爺子給我定的考核。
整個國內法律界,楚家才是真正的天。
封殺我?
可笑。
晚上,我刷手機,突然冒出關於我的熱搜:
#頂尖律師見死不救#、#市一律所楚南梔收受賄賂#、#職德淪喪的冷血惡魔#
全網都在瘋傳一段視頻,內容是:
顧若微坐在那裏,顧辭衍在旁邊求我為她接案:“楚律師,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們帶了錢的......”
而鏡頭切到我,隻有一個冷冰冰的畫麵:“我不接,卡拿走,人出去。”
緊接著,一個自稱“知情人”的賬號爆料:
【我是市一律所內部員工,這個女律師根本不是什麼好律師,她私下還收紅包!】
【顧家沒給她塞夠錢,她就不給辯護!主任查出來她的問題,今天上午已經把她開除了!】
底下評論區,幾乎都是在罵我的。
【毒婦!這種女人也能當律師?】
【資本家都比她有良心!這女律師連心都沒有!建議嚴查!】
【聽說她被全網封殺了,活該!這種社會敗類就該去死!】
顧若微也發了條微博。
配圖是一張她站在豪車旁,戴著墨鏡的背影照。
文字寫著:【清者自清,哪怕有人見錢眼開故意不接我的案子,我也相信法律會還我清白。不怪楚律師,隻怪我給的錢不夠多。】
無數人湧入我的賬號,私信裏全是詛咒、P遺照、罵祖宗十八代什麼的。
我在心裏冷笑,明明是主任收了顧辭衍的賄賂開除我,他卻反過來汙蔑我。
同樣的招式,在前世我就已經體驗過了。
顧若微出事,他說是因為我,於是剪輯視頻、編造謊言發到網上,讓我身敗名裂。
我撥通了顧辭衍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那頭傳來顧辭衍輕蔑又得意的聲音:
“怎麼?楚大律師撐不住了?”
我沒接這句話。
“顧辭衍,我答應替你妹妹接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