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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就被妹妹的消息吵醒。

她連發了七八條消息，最後一條是個鏈接：

【獨家爆料！新晉小白花江寧寧攜親姐參加最火戀綜，姐妹花齊上陣！】

妹妹緊跟著發來語音。

"姐姐！節目組開始預熱了！剛上熱搜第二！好多人說期待你！"

我點開評論區。

【她們家基因天花板，爸媽頂流，哥哥樂隊主唱，妹妹小白花，姐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下一秒，最新回複裏，一個匿名賬號發了一張圖。

是我七歲時的照片。

頭發炸成一團，臉像被平底鍋正麵拍過，兩個鼻孔朝天，眼睛腫成兩條縫。

評論區瞬間炸了。

【這還是人類嗎？不說我以為是恐怖片海報。】

【求求別來了，我失眠症剛好。】

【出生的時候醫生是不是當場報警了？】

妹妹又發來一條語音：

"哎呀姐姐你別在意，他們就是鍵盤俠！"

"再說了，要是到時候實在扛不住輿論......你就說自己不是爸媽親生的嘛！"

"這樣對你對家裏都好，大家都能體麵。"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想起來一件事。

妹妹出生那年，哥哥站在產房門口，踮著腳往裏看。

"我喜歡小妹妹！小妹妹好白！眼睛好大！"

他指了指爸媽，指了指自己，最後指了指妹妹。

"我們四個都漂亮！是一家人！"

然後他看了我一眼。

"江嵐又黑又醜，不是一家人！"

"老師說她把隔壁班三個同學醜哭了，同學都笑我，說我姐是外星撿來的。"

"爸爸媽媽，你們看到過季的醜衣服都會扔掉。"

"姐姐這麼醜，你們怎麼不扔......"

爸爸捂住哥哥的嘴，"瞎說什麼。"

但他們對視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三個月後，我坐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

英國那所寄宿學校，冬天很冷，食堂的燕麥粥永遠是稀的。

好在校長媽媽很負責，隔三岔五給爸媽發消息：

"江嵐學會鋼琴了，要不要聽她彈一段？"

爸爸冷冷回複："她這個樣子，即使鋼琴彈得再好，也沒人想看。"

我獲獎那天，校長媽媽又發：

"江嵐聲樂考了全班第一，老師說她是天賦型選手。"

媽媽隔了三天才回：

"長成這副鬼樣子，就別出來唱歌了，還怕不夠丟人嗎？"

直到我18歲那天，校長媽媽發了我的錄取通知書過去：

"江嵐拿到了常青藤的提前錄取。"

這一次，爸爸媽媽根本沒有回複。

我躲在房間裏哭了三天，想不明白為什麼爸媽不要我了。

直到有一天我從鏡子裏看見自己的臉。

越來越醜，五官擠在一起，皮膚又黑又暗。

我手裏攥著一把美工刀抵在自己臉上，找到校長媽媽說：

"是不是我長得不那麼醜，爸爸媽媽就會愛我了？"

校長媽媽把刀從我手裏拿走，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醜小鴨也總有一天會變白天鵝的。"

我從她懷裏抬起頭。

我愣了很久。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醜小鴨被人愛的時候，也會想努力變成白天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