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那天,一對自稱是我親生父母的豪門夫婦找上門來。
穿定製西裝的男人抱著我嚎啕大哭:
“兒子,爸對不起你,讓你在這受苦了。”
旁邊的女人也紅了眼眶,攥著我的手:
“媽每天都在想你,這十五年媽過得也不好......”
這時我眼前出現了彈幕。
【演得真像啊,當年親手把大兒子賣給人販子的不就是他們嗎。】
【就因為懷了小兒子,嫌大的礙事,三萬塊給人甩了。】
【要不是小兒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配型,這對夫妻怎麼會回來認他?】
我以為自己穿進了什麼狗血小說,下意識把手抽了回來。
女人連忙從包裏掏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微微別怕,跟我們回去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卡裏麵的錢隨便花,不夠了媽再打。”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忽然想笑。
他們不知道,我高考成績在全省排第十七,夠得上任何一所學校。
當天晚上我登錄係統,把誌願填在了兩千公裏外的邊城。
這出破鏡重圓的感人戲碼,就讓他們一家三口自己演吧。
......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裴青雲站在出租屋的門檻外,不肯往裏多邁一步。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定製西裝,手腕上的表在昏暗的樓道裏泛著冷光。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帆布包。
“隻有這些。”我說。
祝晚秋上前一步,虛虛地摟住我的肩膀。
“見微,這些舊衣服就別帶了,跟媽回家,媽給你買全新的。”
我沒有躲開,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就帶這一個包。”
裴青雲皺了皺眉,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
“聽你媽的,回了城裏給你買好的。你弟弟嘉樹從小就懂規矩,你以後要多跟他學,別讓他看笑話。”
我把洗得發白的外套塞進包裏,拉上了拉鏈。
“走吧。”我說。
下樓的時候,彈幕從我眼前飄過。
【真能裝,嫌棄就直說唄。】
【當年三萬塊錢把人賣了,現在來裝什麼慈父嚴母。】
我看著那些懸浮在半空的文字,麵無表情地坐進了豪車的後座。
車裏的冷氣開得很足。
祝晚秋遞過來一瓶依雲礦泉水。
“見微,你在鄉下讀書辛苦了。高考考得怎麼樣?”
她問得很隨意,像是在例行公事。
我接過水,沒有擰開。
“還沒查。”
祝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
“沒關係,鄉下教學條件不好,考砸了也正常。大不了爸爸媽媽花錢送你出國。”
裴青雲在前麵冷哼了一聲。
“出國也得能跟得上。去了家裏先好好學學規矩,別把鄉下那些上不得台麵的習慣帶到家裏來。”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
十五年前,他們也是這樣開著車,把我送到了那個偏僻的小鎮。
那時候我才三歲。
我以為他們要帶我去買糖。
結果裴青雲拿了一個厚厚的信封,把我推給了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
“以後他就歸你了。”
那是他對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如果不是買下我的傅滄浪和殷初雪其實是一對好心腸的夫婦,我早就死在山溝裏了。
車子駛入別墅區,在一棟帶花園的洋房前停下。
門開了。
一個穿著高定休閑裝的男孩跑了出來,手腕上戴著限量版名表。
他就是裴嘉樹。
“這就是哥哥嗎?”裴嘉樹走過來,熟絡地勾住我的肩膀。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古龍水味。
“哥哥,歡迎你回家。”
祝晚秋立刻走上前,滿臉慈愛地摸了摸裴嘉樹的頭。
“嘉樹真懂事。見微,快謝謝弟弟。”
我抽出手,淡淡地回了一句。
“謝謝。”
裴嘉樹也不覺得尷尬,轉頭從保姆手裏拿過一個紙袋。
“哥哥,這件高定外套我穿小了,但款式很好看,送給你當見麵禮吧。”
彈幕瞬間占據了我的視線。
【拿自己穿剩下的舊衣服當見麵禮?】
【裴嘉樹那件外套十萬,給男主的破爛還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
【也就欺負男主沒見過世麵。】
我接過那個紙袋,沒有打開。
“放哪?”我問祝晚秋。
祝晚秋指了指一樓最裏麵的一扇門。
“見微,你弟弟睡覺淺,怕吵。二樓的房間還沒收拾出來,你先住一樓的客房。”
保姆秦春華在一旁小聲嘀咕。
“太太,那是以前堆雜物的房間......”
裴青雲淩厲的眼神掃了過去。
秦春華立刻閉了嘴。
“先住著吧,等過陣子媽再給你重新裝一間大的。”祝晚秋說。
我提起帆布包,朝那扇門走去。
“好。”我說。
房間裏有一股很重的黴味。
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破舊的衣櫃,什麼都沒有。
我把帆布包放在床上,拉開拉鏈,把傅滄浪給我買的二手手機拿了出來。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殷初雪發來的。
【微微,到地方了嗎?他們對你好不好?】
我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到了,挺好的。你們按計劃行事。】
門外傳來裴嘉樹拖長了的聲音。
“媽媽,明天我想去吃那家米其林法餐。”
祝晚秋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媽媽明天帶你去。你身體不好,要多補補。”
“那哥哥去嗎?”裴嘉樹問。
“他剛從鄉下回來,吃不慣那些生冷的。”裴青雲的聲音很冷漠,“明天帶他去做個事。”
“什麼事啊?”
“大人的事,小孩別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