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終於拿到米其林三星的當晚,我在後廚累得靠著冰櫃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我相戀三年的男友,把一張通告直接貼在了廚房大門上。
【即日起,主廚由孟瑤擔任,原主廚降為幫廚,負責備菜。】
孟瑤是他新招來的美食網紅,除了會在鏡頭前擺拍,連切個土豆絲都能切到手。
我衝進辦公室質問他,他卻理直氣壯地坐在真皮沙發上。
“瑤瑤有五百萬粉絲,能給餐廳帶來多大流量你懂嗎?”
“你天天在後廚一身油煙味,哪有她適合代表餐廳形象?”
“我不降你的薪水,你就幫瑤瑤把菜做好,讓她去端菜就行了,有什麼委屈的?”
看著他那張曾經深愛的臉,我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行,我不委屈。”
我脫下廚師服,直接在後廚大群發了條語音。
“我離職了,城南那家新店我全資盤下來了,願意跟我的,現在走。”
不到十分鐘,後廚三十個人走得幹幹淨淨。
順便,我給獨家和牛供應商打了個電話:
“從今天起,斷掉這家餐廳的高級食材供應,一根蔥都別留。”
......
我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轉身,就對上了賀允川那張斯文敗類的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譏諷的弧度。
“許時螢,鬧夠了嗎?”
“大清早的在後廚門口演什麼霸總戲碼?”
他一步步走過來,眼神裏全是對我的居高臨下和不屑。
“你給王總打電話有什麼用?”
“你以為你一個剛離職的廚子,真能斷我的貨?”
“我昨天剛和他簽了三年的死約,違約金高達五千萬!”
話音剛落。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供應商王總發來的微信。
“許小姐,實在對不住......”
“賀允川拿住了我兒子的把柄,要送他去坐牢。”
“我實在沒辦法,隻能跟他簽了三年的死約,你的忙我幫不了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眉頭微微皺起。
賀允川這狗東西,手段倒是下作得很。
“怎麼?王總不配合你的演出?”
賀允川把我的表情盡收眼底,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許時螢,你是不是在後廚待久了,腦子裏進了油煙?”
“這個世界是資本說話的,不是靠你那幾把破菜刀!”
我按滅了手機屏幕,冷冷地看著他。
三年了。
我陪著他從一家快要倒閉的街邊小店,一路熬到今天的米其林三星。
無數個日日夜夜,我站在高溫的爐火前。
手背上全是燙傷的疤痕。
而他呢?
拿著我賺來的錢,去包裝一個連鹽和糖都分不清的網紅。
現在反而跑來跟我談資本?
“說完了嗎?”
我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說完就滾開,我要進去拿我的東西。”
賀允川見我油鹽不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拿什麼東西?”
“後廚的所有設備,都是公司的財產!”
我像看智障一樣看著他。
“我爺爺傳給我的那套紫檀木刀具,也是你的?”
賀允川冷笑一聲,剛想說話。
“允川哥哥......”
一道嬌滴滴、甜膩得讓人想吐的聲音從後廚門內傳來。
緊接著,孟瑤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扭著水蛇腰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香奈兒高定連衣裙。
臉上化著精致的偽素顏妝。
活脫脫一朵迎風流淚的白蓮花。
而她的懷裏,正死死抱著我的那個紫檀木刀盒!
我眼神驟然一冷,上前一步。
“把我的東西放下。”
孟瑤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猛地縮進賀允川的懷裏。
“時螢姐,你別這麼凶嘛......”
“我就是覺得這套刀具挺好看的,用來拍我下一期的‘美女主廚’視頻剛好合適。”
她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
“反正你都降職成幫廚了,也用不上這麼好的刀了吧?”
我被她這番不知廉恥的發言氣笑了。
“我降不降職,跟這把刀是我的私人財產有什麼關係?”
“聽不懂人話是嗎?我讓你放下!”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伸手去拿。
誰知孟瑤眼珠子一轉。
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故意手一鬆。
“哐當”一聲巨響!
價值連城的紫檀木刀盒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
盒子當場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縫隙。
裏麵那把經曆了三代傳承、削鐵如泥的主廚刀,直接彈了出來。
刀尖磕在地上,崩掉了一個角。
我的心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哎呀!時螢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孟瑤立刻倒打一耙,捂著嘴驚呼起來。
“我不就是想借用一下嗎,你不想借就算了,幹嘛要搶啊!”
賀允川立刻心疼地把孟瑤護在身後。
轉過頭,像看著什麼惡毒女配一樣死死瞪著我。
“許時螢!你簡直不可理喻!”
“不就是一把破刀嗎?瑤瑤能看上是你的榮幸!”
“你居然還敢動手搶?要是傷到瑤瑤的手,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地上那把崩了口的祖傳寶刀。
再看看這對王八看綠豆、絕配鎖死的渣男賤女。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了。
“破刀?”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地上的刀一點點撿起來,重新裝進破裂的盒子裏。
“賀允川,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把刀,我會讓你傾家蕩產來賠。”
我抱著刀盒,連多看他們一眼都嫌臟,轉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
賀允川在背後暴跳如雷。
“許時螢,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絕不會讓你回來!”
我腳步一頓。
頭也不回地甩給他一個中指。
“留著你的話,去給閻王爺說吧。”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廳,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但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眼淚是弱者才有的東西。
我許時螢,從來不當弱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城南新店負責人的電話。
“老陳,新店準備得怎麼樣了?”
“許總,設備都進場了,就等您過來剪彩了!”
我冷冷一笑。
“好,我馬上到。”
賀允川,你以為搶走了一個招牌,就能搶走我的手藝?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