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顧晏城以“顧氏集團生死存亡”為由,在城南的高檔會所包下了一個大廳。
舉辦了一場內部家族晚宴。
顧家的長輩、幾個核心股東,甚至連我娘家以前的幾個故交叔伯都被請了過來。
這是要開道德公審大會。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準時入場。
大廳裏燈光昏暗。
主桌上,顧晏城垂頭喪氣地坐著,胡茬拉碴,一副被生活重擔壓垮的模樣。
蘇婉柔以“投資人代表”的身份坐在他旁邊。
我一走進去,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桐溫來了。”
顧晏城的大伯率先發難。
他敲了敲拐杖。
“晏城公司的事,我們都聽說了。三千萬的窟窿,不是兒戲。”
“桐溫啊,女人要識大體。晏城現在是泥菩薩過江,你不能占著位子,拖死他啊。”
另一個姑媽撇了撇嘴。
“就是。人家蘇小姐願意拿出五百萬來救急,條件隻是要一個清清白白的名分。你既然拿不出錢,就趕緊騰地方。”
“我們顧家,不能因為你一個女人,斷了香火和前程。”
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
字字句句,都在逼我。
顧晏城抬起頭,滿眼痛苦地看著我。
“桐溫,對不起。是我沒用,保不住這個家。”
他將一份重新打印的離婚協議書推到桌子中央。
“最後一次。簽了它,我個人再給你留十萬塊錢,夠你生活一陣子了。”
十萬。
買斷我上一世十五年的血汗和一條命。
蘇婉柔站起身,紅著眼圈,姿態放得極低。
“各位長輩別這麼說嫂子。我拿錢不圖名分,隻要晏城哥公司能度過難關就好。嫂子如果不願意走,我也能理解。”
薛佩蘭在一旁冷笑。
“她理解什麼?她就是圖我們顧家的房產,想耗死晏城!”
“舒桐溫,你今天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趕緊把字簽了!”
所有人都盯著我。
鄙夷、不耐、催促。
我站在桌邊,沒有看那份協議。
更沒有接那支筆。
我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顧晏城臉上。
“晏城,你今天把各位長輩都請來,就是為了證明你破產了,欠了三千萬?”
“是。”顧晏城咬牙,“公司的賬目已經清算過了。”
“那太好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
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
“這幾天,我也沒閑著。既然是夫妻共同債務,我總得查清楚,錢都去哪了。”
我轉頭看向旁邊負責投影的服務員。
“麻煩你,把這個接在大屏幕上。”
顧晏城臉色一變。
“舒桐溫,你在搞什麼鬼?這種場合是你能胡鬧的嗎!”
他伸手就要來搶U盤。
我反手一擋,將U盤穩穩地遞給了服務員。
“怎麼?顧總連看看自己公司賬目的勇氣都沒有了?”
服務員手腳麻利地插上U盤,連接了主屏幕。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亮起。
所有人抬頭看去。
畫麵上,是一份清晰的銀行流水賬單放大圖。
我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手裏拿著激光筆,紅色的光點落在其中一行數字上。
“各位長輩,股東。”
“剛才顧晏城說,他欠了三千萬的高利貸,公司瀕臨破產。”
“但這份流水顯示,在過去的三個月裏。”
“顧晏城名下的私人賬戶,向一個名叫蘇婉柔的海外賬戶,分十次,轉賬了共計兩千八百萬。”
顧晏城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