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市芭蕾舞團。
手腕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我知道,下個月的國際古典舞巡演,是我最後的機會。
為了這個名額,我打了整整半年的封閉針,每天在排練室待到淩晨。
我剛換好練功服,推開團長辦公室的門,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楚芫。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裙,臉色還有些蒼白,正虛弱地靠在沙發上。
我的恩師,也是舞團的周團長,正一臉心疼地給她遞著溫水。
看到我進來,周團長的動作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楚黎,你來了。先坐吧,正好有件事要通知你。”
我心頭一沉,目光掃過楚芫微微揚起的嘴角。
“下個月的國際巡演,團裏決定讓楚芫頂替你的位置,作為首席領舞。”
周團長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位曾經最看重我的恩師。
“周老師,您知道為了這個名額我付出了多少。楚芫她根本沒有係統訓練過這麼高強度的劇目,她的體力也撐不下來。”
周團長歎了口氣,有些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楚黎,你實力強,以後還有很多機會。但芫芫這孩子太可憐了,她現在重度抑鬱,太需要這個舞台來重建自信了。”
“更何況......你父母和陸廷都跟我打過招呼了。陸氏集團願意為這次巡演追加五百萬的讚助,前提是,首席必須是楚芫。”
我的手腳一陣冰涼,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幹了。
他們為了哄楚芫開心,竟然能輕而易舉地抹殺我所有的努力。
楚芫站起身,楚楚可憐地走到我麵前,眼眶已經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廷哥和爸媽會這麼做。如果你不高興,我現在就去跟周老師說,我不要這個名額了。”
她說著就要去拉周團長的手。
周團長趕緊反拉住她,心疼地安撫。
“這怎麼行?你的病才剛有點起色。楚黎,你作為姐姐,難道就不能體諒一下妹妹嗎?”
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陸廷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幾步走到楚芫身邊,將她護在身後,帶著防備的眼神看向我。
“楚黎,你又在鬧什麼?一個名額而已,對你來說真的比芫芫的命還重要嗎?”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廷,那是國家大劇院的首席名額,不是你可以拿來哄女人的玩具。”
陸廷的臉色沉了沉,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你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芫芫也是有天賦的,她隻是缺少一個機會。”
“楚黎,我已經很包容你的脾氣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他轉頭看向周團長,聲音立刻變得溫和。
“周團長,這段時間芫芫就拜托您多照顧了。至於楚黎,她最近身體不適,需要休息,我會帶她回去。”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將我往門外拖。
“放開我!”
我用力掙紮,手腕處的舊傷被狠狠拉扯,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
陸廷卻以為我在鬧脾氣,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直到我們走到走廊的拐角,他才猛地甩開我。
“楚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演戲嗎?你連一個名額都不肯配合?”
我捂著劇痛的手腕,冷冷地看著他。
“演戲?陸廷,你是不是自己都分不清,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真的愛上她了?”
陸廷的身體猛地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心虛。
但他很快又掩飾了過去,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你胡說什麼?我隻是覺得虧欠她。楚黎,你不要總是把人心想得那麼齷齪。”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似乎不想再跟我多說一句。
“今晚家裏給芫芫辦了出院慶祝宴,你必須出席。不要再讓伯父伯母難堪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他毫不留戀的背影。
手腕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好,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