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陸家的私人家宴。
沒有外人,隻有我們一家四口。
長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
宋如蘭親手給陸桑柔盛了一碗湯。
“桑柔,最近籌備慈善拍賣會辛苦了,多喝點。”
陸桑柔乖巧地接過。
“謝謝媽。”
“為了陸氏的聲譽,這點辛苦是應該的。”
陸鳴鶴滿意地點點頭。
“這次拍賣會辦得不錯,幾位世交都誇你識大體。”
“你拿出的那副王羲之真跡拓本,算是壓軸的好彩頭。”
聽到這,我停下了筷子。
我外婆走的時候,留給我一個小木匣。
裏麵裝的就是那副拓本。
昨天我搬進客房時,隨手把木匣放在了書桌上。
我看向陸桑柔。
“王羲之的拓本?”
“從哪來的?”
陸桑柔夾菜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閃躲。
“是......是我前幾年在國外一個拍賣行拍下的。”
宋如蘭立刻接話。
“是啊,桑柔這孩子有眼光,那副拓本可是花了她大半年的零花錢。”
我放下筷子。
“媽,您這話說得就不嚴謹了。”
“那副拓本上麵,不僅有外婆的私章,還有我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滴墨汁。”
“難道國外的拍賣行,還負責附贈我小時候的塗鴉?”
空氣瞬間凝固。
陸鳴鶴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陸桑柔。
陸桑柔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對不起......”
“我昨晚去你房間幫你整理東西,看到那個木匣。”
“我覺得那副拓本太適合作為這次慈善拍賣的壓軸品了,就......就先拿去登記了。”
她急切地解釋。
“我原本想今天早上跟你說的,但長風哥突然來了,我就忘了。”
“姐姐,如果你舍不得,我現在就去撤銷登記!”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
宋如蘭一把拉住她,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采薇,一件死物而已。”
“桑柔拿去也是為了慈善,為了給陸家積攢名聲。”
“你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我笑了。
“媽您這境界真是太高了!”
“為了大局觀,就可以不問自取?”
“那明天我去把爸書房裏的青花瓷也捐了,給非洲難民打幾口井,您覺得我的大局觀能打多少分?”
“放肆!”
陸鳴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湯碗發出一聲脆響。
“陸采薇,你還有沒有規矩!”
“你妹妹是為了家族的顏麵在做事,你在這裏斤斤計較什麼?”
他盯著我。
“那副拓本就當是陸家買下的,我明天讓財務給你賬上打一百萬。”
“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在施舍一個乞丐。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樣子。
內核極度穩定。
“一百萬?”
我搖搖頭。
“爸您這賬算得太精了。”
“那副拓本市價至少五百萬起步,您這一刀砍得比拚多多還狠。”
“不過沒關係。”
我站起身,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既然家裏講究大局為重,那我就把格局打開。”
“拓本我捐了。”
“但捐贈人必須寫我的名字,陸采薇。”
陸桑柔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姐姐,拍賣名冊已經印好了......”
“印好了就重印。”
我打斷她。
“我不計較你不問自取,你也別跟我搶這虛榮心。”
“咱們姐妹倆,各取所需,多公平。”
宋如蘭氣得嘴唇直哆嗦。
“你......你簡直是個市井潑婦!”
“我們陸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冷血自私的東西!”
我貼心地替她拉開椅子。
“媽您別動氣,容易長皺紋。”
“既然您覺得我自私,那我明天就不出席拍賣會了。”
“省得去了給你們丟人。”
“我回房睡覺了,碗你們自己洗。”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陸鳴鶴極力壓抑的怒吼。
“明天晚上的拍賣會,你必須去!”
“傅家和其他幾個世交都會在場,你作為陸家的人,就算丟臉也得給我去露個麵!”
我沒回頭,隻是比了個OK的手勢。
“好的陸董,保證準時打卡。”
回到客房,我關上門。
那副拓本是外婆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他們以為用錢和權勢就能輕易抹殺它的意義。
我躺在床上,打開手機。
調出之前在房間裏安裝的一個微型攝像頭的監控錄像。
錄像裏,陸桑柔在半夜潛入我的房間,翻箱倒櫃,最後將木匣藏進了自己的衣服裏。
我把視頻截取保存。
隨後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