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烈將那兩張銀票翻來覆去地看。
“單憑兩張銀票,證明不了你是沈清晏。”
他冷冷地看著我。
“也證明不了正廳裏的人是假的。”
我平靜地回視他。
“顧將軍的左肩有一處貫穿傷,是三年前雁門關一戰留下的。沈家與顧家定親時,曾送過一瓶生肌膏。”
陳烈眼神一凜。
我繼續道:“那生肌膏是我親手熬的,裏麵加了一味南星。用後傷口會發黑三日,而後結痂褪疤。”
陳烈握著刀柄的手鬆開了。
“你若真是沈大小姐,為何不直接去正廳當麵對質?”
“現在去?我繼母周氏大可以說我與人私奔,找了個替身來攪局。”
【對!上一世她就是這麼幹的!】
【她連你跟男人通信的假書信都準備好了!】
我看著陳烈。
“陳副將,我要你幫我辦兩件事。”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你家將軍,也不想娶一個心思歹毒算計嫡姐的女人。”
陳烈沉默了片刻。
“說。”
“第一,派人去城外十裏亭。黑風寨的人現在應該還在那裏等消息。別打草驚蛇,抓活的。”
陳烈點頭:“小事。第二件呢?”
“第二件,把這把簪子送到你家將軍手裏。”
我把那根沾著王嬤嬤血跡的純金發簪遞過去。
“告訴他,請他務必看準時機再出麵。”
陳烈深深看了我一眼,接過發簪。
“你就不怕將軍直接把你抓起來扭送官府?”
“他不會。”
我轉過身走向通往正廳的側廊。
“因為他比我更恨被人算計。”
回到正廳後窗時,吉時已經快過了。
賓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顧少將軍怎麼還不出來?”
周氏坐在那裏,額角滲出了汗。
她給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刻大聲說:“夫人,大小姐這一路舟車勞頓怕是身體不適,不如先扶進去歇息?”
周氏歎了口氣,剛要說話。
“少將軍到——”
門外的通傳聲劃破了喧鬧。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風一身大紅喜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眉眼生冷,帶著常年帶兵打仗的煞氣。
周氏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笑。
“長風啊,清晏她......”
“嶽母大人。”
顧長風打斷她。
“聽說,她非要我跪下奉茶,才肯進門?”
周氏臉色一僵。
“這是下人們瞎傳的。清晏這孩子就是有些緊張。”
顧長風沒理她,徑直走到那個蓋著紅蓋頭的人麵前。
沈知柔的肩膀微微發抖。
顧長風伸出手。
直接捏住了沈知柔的下巴。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周氏急了。
“長風,這不合規矩......”
“規矩?”
顧長風冷笑一聲。
“我顧長風的規矩,就是不碰來路不明的東西。”
他手指微微用力。
沈知柔痛呼出聲:“疼......”
這聲音一出,周氏的臉色徹底白了。
顧長風鬆開手,目光掃過全場。
“沈家大小姐既然不願意嫁,這婚不結也罷。”
他轉身就要走。
周氏慌忙撲過去攔住他。
“長風使不得啊!請帖都發了,若是不結皇上怪罪下來......”
顧長風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周氏,突然笑了。
“嶽母大人說得對。”
他從袖子裏摸出那根純金發簪。
“這婚,得結。”
周氏看到那根發簪,整個人如遭雷擊。
顧長風沒有看她,而是看向大廳的側門。
“夫人,還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