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喜樂震天，我端坐在去將軍府的花轎裏，耳畔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快掀蓋頭！轎子走錯路了！】

【外麵根本不是去將軍府的主街，而是通往城外黑風寨的暗巷！】

【你繼母收了山匪的錢，用你的清白去給黑風寨的大當家衝喜換命。】

【真正的接親隊伍已經被你妹妹頂替了，她現在正穿著和你一樣的嫁衣進將軍府的門！】 【上一世你被山匪折磨致死，還要背上私奔逃婚的蕩婦罵名！】

我渾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

轎子外的喧鬧聲確實不知何時變小了，腳下石板路的平穩也變成了泥濘的顛簸。

轎夫低沉的交談聲傳來：

“動作快點，趁著沒人趕緊出城。”

我沒有大聲求救，反而拔下了頭上最尖銳的那根純金發簪。

我的好妹妹想要結婚，姐姐自然也是要親手送上一份賀禮的。

......

“停轎。”

轎夫的腳步沒停，外頭的喧鬧聲卻愈發聽不見了。

王嬤嬤的聲音隔著紅綢簾子傳來。

“大小姐，這可不合規矩，馬上就到了，您且忍忍。”

王嬤嬤是我繼母周氏的陪房。

我捏緊手裏的純金發簪。

“去將軍府，走的是長安街，這腳下的泥濘路，是哪裏的規矩？”

轎子猛地一晃。

王嬤嬤的聲音虛了一下。

“長安街今日有貴人衝撞，咱們繞了城西的暗巷。”

眼前再次浮現那些血紅色的字。

【繞什麼暗巷！那是去城外十裏亭的路！】

【黑風寨的山匪就在那等著！】

【王嬤嬤懷裏揣著一千兩銀票，那是你繼母賣你的定金！】

我看著手腕上那對周氏今早親手給我戴上的翡翠鐲子。

笑了。

“王嬤嬤，我頭暈，要下轎吐。”

“哎喲我的大小姐，蓋頭不能掀，腳不能沾地，沾了地這福氣就散了！”

我沒有再說話。

直接掀起蓋頭，一腳踹在轎門上。

木門“砰”地一聲彈開，撞在右邊轎夫的背上。

轎夫一個踉蹌，轎子瞬間傾斜，重重砸在地上。

我從傾倒的轎廂裏鑽出來。

天色灰暗，四周是荒涼的窄巷。

王嬤嬤驚叫著撲過來。

“大小姐！你瘋了不成！快蓋上！”

她伸手就來抓我的胳膊。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

王嬤嬤被打得在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跌進泥水裏。

兩個轎夫愣住了。

我冷冷看著她。

“你懷裏揣著什麼？”

王嬤嬤捂著臉，眼神閃躲。

“老奴懷裏能有什麼，大小姐，你誤了吉時，夫人怪罪下來......”

“我問你揣著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

發簪的尖端在陰暗的巷子裏閃著冷光。

王嬤嬤咽了口唾沫。

“你們兩個死人啊！還不趕緊把大小姐請回轎子裏！”

兩個粗壯的轎夫對視一眼，朝我逼近。

字又浮了出來。

【左邊那個右腿有舊傷！】

【右邊那個是個瞎了左眼的！】

我盯住左邊那個轎夫。

在他伸手抓我的瞬間，我側身避開，抬腳狠狠踹在他的右膝蓋上。

“喀嚓”一聲。

他慘叫著跪在地上。

右邊的轎夫明顯瑟縮了一下。

我轉過頭，盯著他的左眼。

“你要試試我的發簪，能不能紮穿你僅剩的右眼嗎？”

他僵在原地。

我走到王嬤嬤麵前，蹲下身。

發簪直接抵在她的咽喉上。

刺破了一點皮，血珠滲了出來。

“大小姐饒命！”

她終於慌了。

“掏出來。”

王嬤嬤顫抖著手，從懷裏摸出一個油紙包。

我一把扯過來，單手拆開。

裏麵是兩張五百兩的銀票。

大通錢莊的印記，清清楚楚。

“這錢，是哪來的？”

“是......是夫人給的，說是給大小姐添妝......”

手裏的發簪又往前送了一分。

“十裏亭，黑風寨。要我把這兩個詞連起來，再問你一遍嗎？”

王嬤嬤徹底癱軟在泥水裏。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妹妹現在在哪？”

“二小姐......二小姐她......”

“說。”

王嬤嬤閉上眼。

“二小姐穿著和您一樣的嫁衣，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將軍府門口了。”

我站起身，把銀票塞進袖子裏。

“扒下你的外衣。”

王嬤嬤愣住。

“脫！”

她不敢違抗，脫下了那件灰褐色的粗布外衫。

我脫下身上繁瑣的嫁衣外袍，將那件粗布外衫裹在身上。

“你們現在去十裏亭。”

王嬤嬤猛地抬頭：“大小姐，那可是山匪啊！”

“你不去，我現在就殺了你。”

我盯著她。

“去了，就告訴黑風寨的人，沈家大小姐半路跑了，錢你們帶來了，讓他們去將軍府找沈家要人。”

王嬤嬤抖得像篩糠。

“老奴不敢......”

“那你就死在這裏。”

我舉起發簪。

“老奴去！老奴去！”

看著他們連滾帶爬地往城外跑，我轉身隱入暗巷。

【太危險了，你不該放他們走。】

我抹掉臉上的脂粉。

“他們不去，誰來幫我把這潭水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