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青丘最小的狐狸,三百年隻學會了扮綠茶,長老都搖頭說我沒有當狐狸精的天賦。
我不信,非要下山曆練,第一天就被太子殿下從街邊撿回了東宮。
良娣周氏恨我入骨,春宴上端了一盆冰水直接往我臉上潑。
我順勢往後一倒,側臉四十五度抬起,濕發貼在臉頰上,睫毛掛著水珠,
"啊......好涼。"
太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親手脫了自己的大氅裹在我身上。
周氏當晚被禁足三個月。
太子妃比周氏聰明,趁殿下去邊關議事,直接賜了我三尺白綾。
我沒哭沒鬧,乖乖把白綾係在房梁上,踩著凳子把脖子擱了上去。
算好了時辰。
太子踹門進來的時候,我眼尾通紅,嘴唇蒼白,氣若遊絲地喊了聲"殿下"。
太子妃被送去了家廟。
不久後,皇後召我進宮,怒斥我勾引太子,居心不良,
她命人將我帶到鬧市最高的一棟樓,扔給我一張紙:
"念,大聲念,讓天下人看看,你就是個狐狸精!"
我眼眶含淚,嘴角卻忍不住彎了,站起來張開雙臂,朝著滿城百姓大喊:
"我是狐狸精!終於有人認可我了!"
......
“別碰她!這丫頭已經被你們逼瘋了!”
轟隆一聲巨響。
摘星樓那扇厚重的朱漆雕花木門,被連根踹飛。
蕭承濯裹挾著滿身寒氣,大步跨過地上的碎木屑。
他眼尾猩紅,死死盯著站在樓台邊緣、雙臂大張的我。
皇後帶來的禁軍呼啦啦拔出長刀,卻在觸及太子目光的瞬間,嚇得齊齊後退。
我正沉浸在終於被認證為“狐狸精”的狂喜中,剛想再朝樓下喊兩句感言。
腰間猛地一緊。
一陣天旋地轉,我整個人被蕭承濯攔腰扛在了肩膀上。
“蕭承濯!你放肆!”
皇後氣得頭飾上的步搖劇烈晃動,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等瘋瘋癲癲的賤婢,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是妖孽,你還要護著她?”
蕭承濯冷笑一聲,大掌死死扣住我的腰。
“母後既然知道她被逼瘋了,又何必跟一個瘋子計較?”
“兒臣隻知道,若綰綰今日從這裏跳下去,兒臣就讓這摘星樓裏所有人給她陪葬!”
皇後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連儲君的體麵都不要了?”
“儲君的體麵,不是靠逼死一個弱女子換來的。”
蕭承濯連個眼神都沒再多給,扛著我就往樓下走。
倒掛在他背上的我,有些不甘心地探出腦袋。
我還沒給全城百姓展示我苦練三百年的九尾搖花手呢!
“殿下,你放我下來,我話還沒說完——”
蕭承濯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
“閉嘴。”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孤今晚就傳太醫,治不好你的腦子,孤就摘了太醫院的腦袋!”
皇後在樓上氣得直接砸了茶盞。
“孽障!本宮看你是被這狐媚子徹底迷了心竅!”
我被蕭承濯一路塞進東宮的馬車。
車廂裏,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眉頭擰成了死結。
“楚緋綰,你是不是真傻?”
“母後讓你念認罪書,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我眨了眨眼睛,努力擠出兩滴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殿下,他們都罵我。”
“可是綰綰覺得,狐狸精是誇人的呀,說明我長得好看。”
蕭承濯愣住了。
他眼底的怒火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奈和心疼。
“你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沒心眼的傻子。”
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淚,將我按進懷裏。
“孤不該把你留在東宮,讓你受這麼大的委屈。”
我在他懷裏蹭了蹭,嘴角瘋狂上揚。
這男人,怎麼這麼好騙啊。
回了東宮,太醫院的院判連夜被提溜了過來。
老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給我把脈。
蕭承濯提著劍站在一旁。
“她到底為何胡言亂語?可是受了極大的刺激?”
老太醫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回殿下,楚姑娘脈象平穩,隻是......隻是氣血稍顯旺盛。”
“胡說八道!”
蕭承濯一劍劈碎了案幾。
“她方才在摘星樓又哭又笑,連自己是狐妖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跟孤說她沒事?”
老太醫嚇得整個人趴在地上。
“殿下息怒!或許是驚恐過度,導致失魂症發作......”
我扯了扯蕭承濯的袖子,柔柔弱弱地開口。
“殿下,別怪太醫,綰綰沒病。”
“我真的是......”
蕭承濯一把捂住我的嘴,轉頭對著太醫怒吼:
“滾下去煎藥!用最名貴的安神藥!”
老太醫連滾帶爬地跑了。
寢殿內隻剩我們兩人。
蕭承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在我床邊坐下。
“綰綰,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是狐妖。”
“母後本就容不下你,你再這般瘋言瘋語,孤也保不住你。”
我半垂著眼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殿下是不是也覺得,綰綰是個累贅?”
“綰綰不配留在東宮,明日一早,我便自己走......”
我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蕭承濯猛地將我拽回來,死死圈在雙臂之間。
“你敢走?”
他咬牙切齒,眼底卻藏著一抹慌亂。
“你這輩子,哪兒都別想去,隻能待在孤的東宮!”
“孤會治好你的失魂症,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我靠在他胸口,暗暗歎了口氣。
這屆人類真的很難帶,我說實話怎麼就沒人信呢?
看來,我的綠茶修行之路,還任重道遠。
次日清晨,蕭承濯剛去上朝,門外就傳來一陣嬌滴滴的笑聲。
“聽聞楚妹妹受了驚嚇,姐姐們特來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