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素珍，京衍哥說這周末他回國，想請我們一起吃個飯，你方便嗎？"

分手第五天，蘇婉又給我打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嘴角抿了抿。

"一起吃飯？"

"對呀，"她的聲音輕盈得像在撒嬌，"京衍哥說雖然你們分手了，但還是朋友，不想關係搞得太僵。他讓我約你。"

讓她約我。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裴京衍覺得虧欠我，不好意思直接聯係，於是讓蘇婉出麵做好人，順便給她一個表演大度的機會。

"好啊，"我說，"在哪兒？"

"翡翠閣，周六晚上七點，我定好位了。"

"謝謝你，蘇小姐。"

"叫我婉婉就好啦。"她笑了一下，"素珍姐，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我說好。

掛了電話，我從衣櫃裏翻出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

領口微微垂落，露出鎖骨，料子貼身但不緊繃，看上去溫柔又脆弱。

這是裴京衍以前最喜歡看我穿的款式。

周六晚上，我準時到了翡翠閣。

包間門推開的瞬間，我看見裴京衍坐在主位上，蘇婉挨著他坐在左手邊。

她穿了件紅色的絲絨連衣裙，妝容精致，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紅玫瑰。

而我，像一枝被折斷後勉強插進花瓶的白蘭花。

"素珍。"裴京衍看到我，微微坐直了身體。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我瘦了。

這五天我確實沒怎麼吃東西，不是為了博同情，是因為忙著過戶的事，顧不上。

但效果是一樣的。

"坐吧。"裴京衍的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

我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

蘇婉立刻熱情地給我倒了杯茶，笑著說："素珍姐，你氣色不太好，最近沒休息好嗎？"

"還行。"我端起杯子小口地抿了一下，"可能是換了地方住，有點不習慣。"

這句話說完，裴京衍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大概想到了那套半山別墅——偌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

"要不要請個阿姨？"他開口，"我讓人......"

"不用。"我打斷他，笑了笑，"裴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

裴先生。

這個稱呼讓空氣冷了一瞬。

蘇婉的筷子在盤子裏撥了一下，看了裴京衍一眼，又看了看我，嘴角的弧度不減。

"素珍姐說得對，京衍哥，你管太多了。"

她伸手拉了一下裴京衍的袖口，動作自然又親昵。

裴京衍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飯局的氣氛一直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上——蘇婉負責活躍氣氛，裴京衍負責沉默和偶爾看我兩眼，我負責表演一個體麵的前任。

直到飯局快結束的時候，蘇婉忽然說了一句話。

"素珍姐，我聽說你最近在看房子？想把半山那套賣了？"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這個信息她是怎麼知道的？

我確實在聯係中介，但隻是詢價，還沒有掛牌。

"我就是問問，"蘇婉的眼神無辜得像隻小鹿，"京衍哥送你的東西，你該好好留著才對呀。"

我抬起頭看她。

她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這個女人在試探我。

她想知道我手裏到底有多少東西，好回去跟裴京衍吹枕頭風。

"沒有要賣，"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隻是想了解一下行情。"

"那就好。"蘇婉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我還怕你缺錢用呢，有什麼困難跟京衍哥說一聲就好了嘛。"

裴京衍聞言，終於開口："素珍，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搖頭，把餐巾放在桌上，站起來。

"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先走了。"

"這麼早？"蘇婉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指尖卻冰涼，"再坐一會兒嘛，我還想跟你聊聊天呢。"

"改天吧。"我抽回手，對她笑了一下，"今天有點累。"

走出包間的時候，我在走廊裏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蘇婉的聲音，隔著門板，像蒙了一層紗。

"京衍哥，她是不是不太高興？"

"別管了。"裴京衍的聲音很淡。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她呀......"蘇婉的語氣委屈起來，"她是不是怪我？"

我沒有再聽下去。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掏出手機，把今晚蘇婉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

她知道我在看房子這件事，隻有兩個可能——要麼她一直在監視我，要麼裴京衍的人告訴了她。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一件事。

蘇婉根本不是什麼天真無害的白月光。

她在布局。

而我需要讓她露出比布局更難看的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