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獨自去了醫院。
檢查單上寫著:妊娠六周。
正好是車禍前一晚。
那天裴京聿在兒童房牆上畫了隻兔子,說以後有了女兒,一切都聽我的。
我握著檢查單,竟有一瞬想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他。
醫生卻指著我的檢查結果,神色嚴肅。
“你有先兆流產跡象,最近不能久站,更不能受刺激。”
離開診室時,小腹已經隱隱抽痛。
可地下停車場裏,宋音的哭聲先一步傳來。
“那場車禍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隻讓人動了她的車,想讓她錯過巡演,誰知道會撞成那樣?”
裴京聿一把推開她。
“你差點害死她。”
“你心疼她?”
“我守了她十九天,你說呢?”
“那你為什麼還碰我?”
裴京聿沉默兩秒,將她拉回懷裏。
“我愛她,和我要你,沒有衝突。”
宋音眼淚掉得更凶。
“她要是知道呢?”
“監控已經沒了。”
“以後別再提。”
“音樂會結束,你出國待一陣。”
宋音猛地抬頭。
“你要趕我走?”
“我要和薑晚結婚。”
裴京聿替她擦掉眼淚。
“婚後你想回來就回來。”
“我不會不要你。”
“但薑晚必須是裴太太。”
宋音忽然笑了。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接受?”
裴京聿點燃一支煙。
“她為救我,連方向盤都敢往自己這邊打。”
“她愛我,比愛她自己多。”
“就算聽見真相,也隻會求我以後別再騙她。”
我後退半步。
檢查單滑出包口。
宋音轉頭,朝我走來。
我隻能裝作剛到,茫然地望著她。
她撿起檢查單,看清“妊娠六周”,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她沒有叫裴京聿。
隻是將檢查單塞回我包裏。
“晚晚。”
“這個孩子,能活到首演結束嗎?”
當晚,裴京聿帶我去劇院試禮服。
趁他陪宋音彩排,我用臨時授權碼進入後台。
母帶庫門口,管理員低聲提醒:
“明晚換場隻有七分鐘。”
“母帶會先放進宋小姐的琴盒,再送去存證。”
我把琴盒編號寫在醫院腕帶內側。
剛轉身,宋音便擋住去路。
“一個聽不見的人,來母帶庫做什麼?”
我沒有回應。
她故意撞向我。
手機摔落,屏幕上彈出醫院的複診提醒。
宋音掃了一眼,沒有揭穿我。
她走到裴京聿身邊,忽然紅了眼。
“京聿,我好像聽見晚晚說,她懷孕了。”
裴京聿皺眉。
“什麼?”
“她說如果明天不能上台,就帶著孩子鬧到直播裏。”
宋音攥住他的袖口。
“她還說,隻要弄出一點血,你一定會扔下首演去救她。”
“也許是我聽錯了。”
“晚晚那麼愛你,怎麼會拿孩子逼你?”
裴京聿越過她看向我。
他明明隻要走過來,問我一句。
可他沒有。
他攬住宋音。
“明晚有我。”
宋音隔著他的肩膀衝我彎起嘴角。
周年音樂會當晚,裴京聿親手替我戴好耳環。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為我扣上鞋帶。
“等首演結束,我們去領證。”
他沒有打字。
因為他以為我聽不見。
宋音穿著我的禮服走進化妝間,手中拿著母親的原始譜稿。
最後八小節已經被撕掉。
母帶藏在她的琴盒裏。
我伸手去拿。
她後退一步,躲到裴京聿身後。
“晚晚,你別激動。”
裴京聿按住我的肩,將我帶進後台的玻璃錄音室。
那是與直播音軌聯動的聲學觀察室。
演出期間,電子門進入鎖定模式。
內部隻能觸發警報,外部控製台擁有斷電開門權限。
裴京聿將手機遞給我。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先休息。】
【音音演完,我把東西拿回來。】
舞台倒計時隻剩十分鐘。
大屏正在播放那段被篡改字幕的手語視頻。
台下近萬人鼓掌。
我推開裴京聿,衝向門口。
他抓住我的手腕。
“別鬧。”
我終於開口。
“那首曲子不是她的。”
裴京聿驟然僵住。
宋音紅了眼。
“京聿,她聽得見。”
“她一直裝聾,看著我們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