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披著睡衣打開門時,臉色難看得像剛從噩夢裏醒來。
“林晚,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我沒有回答。
我撩起衣擺,撲通一聲跪在門口。
“爸,媽,女兒今日來給你們晨省。”
攝影師立刻把鏡頭推進,對準了媽媽的臉。
直播間裏的人數飛快上漲。
【這是什麼新型整活?】
【淩晨四點去父母家下跪,也太拚了。】
【這父母看起來怎麼不太高興?】
媽媽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罵道:
“趕緊起來,丟不丟人?”
我眼睛一紅,跪得更穩了。
“媽,你別攔我。我知道你嫌我做得不夠好,可我是真的想改。”
爸爸也被吵醒了,站在門口皺眉。
“改什麼改?大早上的,鄰居都出來看了,你趕緊回去。”
我抬頭看著他,淚水說來就來。
“爸,你們不肯接受我的孝心,是不是因為我以前傷你們太深了?”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爸爸一噎。
我立刻轉過身,對著樓道裏的鄰居哭訴:
“都怪我以前不懂事,結婚以後隻顧著自己的小家。明知道爸媽年紀大了,還把他們丟在家裏不管。”
“現在我想帶著弟弟踐行二十四孝,他們還不肯給我機會。”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女兒看著挺孝順的啊。”
“老人家別太強,孩子願意伺候就讓她進去唄。”
“還帶著弟弟一起孝順,多好的事。”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黑。
她大概沒想到,平時隻會忍氣吞聲的我,會突然把事情鬧到整個小區都知道。
最後,還是爸爸咬著牙把門打開了。
我跪著爬進客廳,先給他們倒了兩杯溫水,又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毛巾,替他們擦手擦臉。
媽媽躲開我的手。
“我們自己會洗。”
“媽,你這是在考驗我。”
我立刻把毛巾貼到自己臉上,哭得肩膀直抖。
“孝敬父母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你們若是什麼都自己來,那我這個女兒還有什麼用?”
媽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父母別拒絕啊,讓她孝。】
【女兒都哭成這樣了,至於嗎?】
【她弟弟呢?一家人的孝不能隻讓女兒盡吧?】
弟弟林偉終於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發,滿臉不耐煩。
“媽,誰允許她來我家鬧的?”
我抬眼看他,笑得溫柔。
“弟弟,你終於醒了。”
“誰是你弟弟?”
“你當然是我弟弟。”
我站起來,從包裏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封麵上寫著幾個燙金大字:
《林氏二十四孝踐行手冊》。
“我已經把接下來一個月的盡孝計劃安排好了。”
“淩晨陪爸媽散步,上午給他們讀《孝經》,中午親手喂飯,晚上給他們洗腳。”
我翻到下一頁。
“這隻是前三項。後麵還有親嘗湯藥、恣蚊飽血、拾葚供親和賣身葬父的現代改良版。”
林偉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有病吧?”
我愣了愣,隨即捂住胸口。
“弟弟,你怎麼能這樣說?姐姐隻是想替爸媽分憂。”
“你要是真想分憂,就先把我這個月的房貸交了。”
“可以。”
我點頭。
林偉眼睛一亮。
“真的?”
“當然可以。”
我從手機裏調出一張表格,遞到他麵前。
“隻要你先完成賣身奉親。”
“什麼意思?”
“古人賣身葬父,我們當然不能買賣人口,所以我改良了一下。”
“把車賣了,房子賣了,再把名下所有奢侈品和電子產品賣掉。所得全部存入爸媽的養老賬戶,我就替你支付最基礎的生活費。”
林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你開什麼玩笑?”
我不解地看著他。
“孝道怎麼能是玩笑?”
“古人為了父母能臥冰求鯉、賣身葬父。我們隻是舍棄一點身外之物,已經很輕鬆了。”
媽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弟弟那房子是留著結婚的,怎麼能賣?”
我立刻轉向攝影師。
“聽見了嗎?我媽正在阻止我們為她盡孝。”
鏡頭馬上對準媽媽。
她臉色一變。
“你拍我幹什麼?”
“媽,你是不是覺得錢比孝順重要?”
我跪下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女兒願意為你們吃苦,也願意督促弟弟舍棄物欲,為什麼你還要拒絕?”
“難道是我的孝心不夠純粹嗎?”
媽媽被我抱得動彈不得,氣得渾身發抖。
林偉指著我破口大罵: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弟弟,你怎麼又誤會我?”
我哭得更傷心了。
“我隻是想讓全家效仿古人,過最樸素的生活。”
“你們放心,從今天開始,我也不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