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伏羲神骨,三枚銅錢起六爻,卦無不驗。
和親十載,我一卦平定江南瘟疫,一卦揪出兩朝貪腐,一卦退敵五百裏。
我替宇文湛算天時定洪澇、謀軍陣禦強敵,這才替他算出個盛世帝國。
就在我以為他會兌現封後諾言時,他卻將鳳印給了穿越女。
“阿楚,璿兒說卜筮不過是封建迷信,科學和平才是正道。”
“她主張熄滅戰火,以德服人。你殺戮太重,德不配位,這後位朕隻能給她。”
“放心,你在貴妃之位,朕照樣疼你。”
我捏著剛起出主凶大卦的銅錢,本打算拿先皇遺詔據理力爭。
眼前卻飄過幾行彈幕。
【女配太惡心了,要不是她聯絡朝臣強搶後位,男女主怎麼會有誤會!】
【打著為他好的旗號破壞人家感情,活該最後被男主充軍妓,跟科學鬥隻有死路一條!】
【就是,男主最後滅了她那個愚昧的母國,簡直大快人心!】
我通體生寒,不動聲色地將三枚銅錢收回袖中。
好一個科學和平。
我倒想看看,沒了我預知天災人禍的“封建迷信”,這江山他能不能坐穩。
......
安璿緊緊抱著那枚原本屬於我的鳳印。
“我來自千年後的文明社會,懂科學。”
“而你天天就會拿著幾個破銅錢算來算去,把巧合當神跡,把災禍當天罰。”
“這種封建迷信,隻會讓國家陷入愚昧。”
她的話語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我皺眉看向宇文湛。
“陛下也這麼認為?”
這個我用十年青春,用無數次起卦耗費心血扶上皇位的男人,避開了我的目光。
“璿兒說得並非沒有道理,人人平等,才是開創盛世的理念。”
“你之前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況且你殺戮太重。”
我指尖收緊,心底泛起一陣澀意。
安璿出現不過短短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兩人常為了些我不懂的詞彙有說有笑。
甚至上個月的七夕,我親手熬了羹湯等他到半夜。
他卻在太液池畔,陪著安璿放了一整晚的煙花。
所有的冷落與偏心,終於在今日,化作了全盤否定我十年心血的利刃。
十年前,江南洪水瘟疫,我連起數卦,定下治水和防疫之策。
五年前,瀾國大軍壓境,我算出大雪時機,替他設下空城計。
可如今,這些在穿越女嘴裏成了封建迷信。
在他眼裏成了瞎貓碰上死耗子。
我冷笑一聲。
“既然後位已有了人選,那我們便和離吧。”
宇文湛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
“荒唐!朕是天子,何來的和離?”
“那就請陛下放我出宮。”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往前走了一步。
“阿楚,你別賭氣,朕知道你委屈,但為了祈國......”
“少拿祈國來壓我。”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你違背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還把後位讓給一個滿嘴胡言的女人。”
“宇文湛,希望你不要後悔。”
“姐姐這話說的,好像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似的。”
安璿見狀,得意地看著我。
“我會廢除奴籍,修路興農,還要和瀾國簽訂和平條約。”
“讓祈國成為一個沒有戰爭、人人平等的烏托邦。”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你的那些迷信有多可笑了。”
我看著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
“瀾國人生性好戰,你以為就憑你幾句人人平等,他們就會放下屠刀?”
安璿嗤笑一聲。
“那是你不懂外交,隻要我們展現出和平的誠意,以德服人,他們自然會感動。”
“你這種滿腦子打打殺殺的舊時代女性,是不會懂的。”
我懶得再跟這個蠢貨廢話,轉身走向內殿。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慢著。”
宇文湛突然叫住了我。
“今晚......朕留下來陪你。”
“不必了。”我閉上眼睛。
“陛下還是去陪你的新皇後吧。”
宇文湛臉色一沉。
“阿楚!你別不知好歹!”
“璿兒,我們走!”
他拂袖離去,安璿得意地跟在身後。
我眼前的彈幕再次滾動。
【笑死,這女配還擱這兒玩欲擒故縱呢?】
【等著看女主推行現代文明,吊打這個封建土著吧!】
我無視了這些彈幕,走進內殿。
取出三枚銅錢,拋在桌上。
卦象成。
主凶,變卦卻在東南。
那是幽國的方向。
我本是幽國皇太女,為了宇文湛,放棄了皇位來此和親。
師父曾說我天生伏羲神骨,六爻神算能斷天下大勢。
可醫者不自醫,卦者不自算。
我算得準天下,卻算不出自己會陷入情劫,賠上十年真心。
看著桌上的銅錢,我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青鸞。”
一名暗衛悄無聲息地落在我身後。
“主子有何吩咐?”
我將銅錢收起,眼神冰冷。
“傳信回幽國,告訴母皇,和親作廢,我準備回國。”